夜並不安靜,他沒有回應,我像藤蔓一般爬上他的手臂,頭靠在他的臂窩處。
我聽見了他的心跳聲,沉穩而有力,有節律地在胸膛中跳動。
若是放在以前,我一定會很高興能與傅晏禮有這麼平和相處的時光。
時光,一個多麼美妙而不可追溯的詞語。
做愛後的溫存會劫持我,使我失去思考,只想靠近那給予我無限快樂的人。
他可以給我很多快樂,唯獨不可以對我有感情。
傅晏禮點了點菸灰遞過來,我仰起脖子,將煙叼在嘴裡。
熟練地吸上一口,煙夾在指尖,緩緩把肺里的煙氣送出體內。
我已經許久沒有抽菸,這一口使我心曠神怡,愜意地眯起眼睛。
傅晏禮的手放在我的腰上,我基本上在他的懷裡。
我再次抬起頭,看著他清晰的下頜線條,心猿意馬,抓住他的手臂借力,唇落在他的脖子上。
這個不算吻的親吻,帶著幾分大膽、亟不可待。
我十分用力地吮吸,像渴求一點救命的甘霖一樣,在他脖子上留下一個我在他身上留下來的第一個標記。
他沒有推開我,等我剛離開他脖子,他像只困了很久的野獸,兇猛地撲了上來。
傅晏禮把我按到床上,暴力地啃咬我的嘴唇,仿佛咬破了,因為我嘗到了血的腥氣味。
沒有完全熄滅的火星子落在長滿枯葉荒草的山頭,很快,噼里啪啦地燃燒起來。
如果無法躲避現實中的痛苦,麻木未必不是一個逃避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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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動著窗簾,霧藍色的帘布在太陽的照拂下,憂鬱的底色也染上了一層別樣的光彩。
身邊沒有溫度。
我從床上爬起來,去衛生間洗漱,回到房間拿起手機,有幾個未接電話,都是療養院那邊打過來的。
第一個電話是凌晨三點多打過來的,一個是上午八點打過來的,還有一個是上午十點打過來的。
而現在是下午一點。
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連忙回撥,是一位女人的聲音,聲音不怎麼熟悉。
「你好,請問我哥出什麼事了嗎?」我還沒有來得及喝水,嗓子眼乾澀,說話的時候想咽口水下去潤潤,卻卡住了。
女人很快便道:「您是李辭先生對嗎?是這樣的,您哥哥昨天凌晨三點二十一分醒來過一次,今天給他做了全面的檢查,身體恢復的還不錯。」
「我哥……醒了?」我十分不確定。
心臟劇烈地跳動,好像要蹦出嗓子眼。
醫生說五個月內會醒,我一直在等,但是沒想到在一個平平無奇的夜晚,他醒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