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更陰暗,我希望李國平就此死掉,我可以把罪名頂下來去坐牢。
緩了一下,他扶著我往巷子外面走。
李國平是死是活,沒有人關心。
從李國平身邊走過的時候,我滿不在乎地踢了他兩腳,他像是死了過去,一點反應都沒有。
身後颳起一陣風,心臟不知名地狂跳了一下。
我哥身形一頓,扶著我的手扣緊了些。
他搖搖晃晃地往前走了兩步,停下來,變成我扶著他。
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刀刃刺入皮肉的聲音把我劫持,失去了所有反應。
我像個年久失修的木偶。
刀刃再次沒入皮肉,我抬起頭,終於看清楚血跡斑斑的男人癲狂地笑著,雙手握著一柄水果刀。
一刀兩刀三刀,他仿佛在玩什麼遊戲,只需要保持速度,捅在哪裡都無所謂。
我要衝上去,我哥死死地拉住我,如同那時候一樣。
他的體溫跟隨流出的血液減少。
連著捅了幾刀,我哥鬆開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撲過去,不顧身上的疼痛,奪過他手裡的利器,一下子戳進了他的心臟。刀刃沒有卡在肋骨。
我無法動彈,感覺每吸進去的一口氣都帶著密密麻麻的疼痛。
我撲了過去,我把我哥抱在懷裡,想叫他清醒一點,好像患了失語症,嗚嗚咽咽。
他的體溫在流逝時帶走我的思想。
發生的這一切居然讓我覺得上天的安排好兒戲,凌亂又毫無美感。
好像在說:拿走你們的命對我來說輕而易舉。
他的嘴唇動了動,但是我沒有聽清楚他說了什麼。
閉上眼睛,手鬆開,恍惚間我聽到了警笛的聲音,我充耳不聞。
把哥的身體放倒在地上,走向李國平,他的身上沾著不僅僅是他的血。
他睜著眼睛,我把刀抽出來,汩汩血液流出來,他一動不動。
我對準他的心臟再次下刀。
兒戲!一切都是兒戲!
我感覺不到任何快意,明明手刃李國平是我有記憶起就開始幻想的事。
可是,我沒有做到。
眼前是空白的,空白到我以為我死了。
警笛聲和沸騰的人聲離我好遠,而帶著哭腔的聲音離我好近,但是我聽不清楚他說的是什麼。
坐在審訊室里,我雙手戴著鐐銬,面色平靜,胸腔里的那口氣始終順不下去。
「你殺人的動機是什麼?」一道略帶沉著的語調,板正無私。
我雙手攤在桌上:「警察同志,有煙嗎?能否給我一根?」
我看不清楚他長什麼樣子,本該顫抖的手卻像拿刀多年的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