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漆黑,眼皮沉重地睜不開,只感覺有人握著我的手,在一旁低低地說著什麼。
說著什麼呢?
我怎麼聽不清楚?
我像被關在一間狹小逼仄的空間裡,周圍都是一片漆黑,我的五感被剝奪,聽不見聲音也發不出聲音。
恐懼撲過來,要淹沒我。
給傅宴禮擋槍的那一刻,其實我沒有時間想很多,只知道他不能在我眼前出事。
我已經失去了我哥,至少……他要活著,可是我沒想到居然這麼痛,我甚至不敢想當時我哥被李國平連著捅了那麼多刀,會有多痛。
太陽穴處有人輕輕地擦了一下,原本乾燥的指腹變得濕潤。
好想睜開眼睛,好想說話,好想聽到他說了什麼。
我沿著黑暗一直走,不停歇地走,勢必要找到一個出口。
人生怎麼可以沒有出口。
生命怎麼可以沒有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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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燈光刺眼,雪白的牆壁上沒有一絲灰塵。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哭,只是心臟跳動的頻率時快時慢,好像被泡在水裡,為了能夠活下去,它必須奮力向岸邊游去。
時間過去了多久我不得而知,只是這一次真的睡了很久,把二十一歲之前人生好像重演了一遍,可是結果沒有任何改變。
那些愛我的都離我而去。
心臟無法抑制的抽搐。
如果沒有活著,那必然死去。
我還活著嗎?
「李辭,你能聽到我說話對嗎?」
這道聲音直直闖了進來。
比起往日,那道聲音簡直溫柔到不像話。
「醫生說你已經有意識,讓我多跟你說話,你想聽我說話嗎?」
「你很疼對嗎?」
「我應該對你說一句對不起。」
「李辭,你醒過來,我們就在一起好嗎?」
「不是條件,是請求,我想和你在一起。」
「李辭,對不起。」
怎麼會。傅宴禮怎麼會用這種帶著一絲嗚咽的嗓音對我說話,那一點都不像他。
可是……
可是這樣的他更令我心碎。
如果感到痛苦,應該及時放棄。
可是……
可是此刻的我是痛苦還是歡愉。
手指抽動了一下,立馬就被一雙手握住。
「你能聽到我說話對嗎?」
我能的,所以我的拇指又動了一動,很快有人檢查我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