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他推過來的藥碗打翻在地上,白色的瓷碗破裂,黑色的液體在灰色的地板上流淌。
碗碎成了無數塊。
我撿起最大的一塊握在手裡,不顧鋒利的刃口扎得我鮮血淋漓。
傅宴禮微微皺起了眉頭。
我面向他,不甘心地,壓抑地說道:「我沒病!」
傅宴禮眉目冷淡,不為所動,平靜地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或許在他看來,我的所作所為都是沒有任何利害的小動作,所以他並不放在心上。
我把玻璃碎片扔向傅宴禮。
他沒躲。
碎片擦過傅宴禮的頸側。
血痕顯現,血珠滲出。
整個過程我幾乎沒有思考,僅憑一口氣完成了所有動作。
傅宴禮摸了一下頸側,一抹鮮紅的液體在他手指上躺著,他笑道:「我以為你不敢呢。」
我感覺有一條毒蛇盤踞在我的後脖頸上,那種陰濕又潮冷使我不自在地繃緊了身體。
昨晚傅宴禮試探我為什麼不殺他,我只是疼的沒有反應過來。他向來不顧及我的感受,對我像對條狗,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哪怕傷害我,還要我對他忠心。
天底下的好事他都想占。
我雙手顫抖,大腦一片空白。我繞過傅宴禮回到房間,躺進被窩。
明明室內開著暖氣,可我還是覺得好冷,像是被泡在冰水裡,全身止不住的哆嗦。
「哥哥,爸爸為什麼不喜歡我?」
「小辭,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應該無條件地愛自己的孩子。」
「那是為什麼呢?」
「我也不知道。」
「那哥哥喜不喜歡小辭呢?」
「哥哥很喜歡小辭。」
「小辭也喜歡哥哥。」
哥哥。哥哥。哥哥。
「哥哥,你帶我走吧。」
我知道我的身體狀態不好,昨晚傅宴禮又沒有節制,身體撐不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還不如就這樣死了算了,反正活著也什麼都做不了。
可我還是好難過。
難過到肺嗆水了,呼吸不過來。
在夢中,我的喉嚨被什麼給糊住了一樣,黏膩地貼在喉管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