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浪看見他頂著個大太陽,一會站一會兒坐,時不時拿手撐在腿上,埋著頭揉腰,嘴唇抿成一條線,他去吃飯人沒走,他回來時候人也還在,一整天下來也不知道吃了東西沒有。
晚上八點交班,走的時候他沒忍心,又勸了那個瘦瘦小小的男人一回,公司內部電梯直通停車場,沈助理他們不一定會從大門走,他今天估計是逮不到人了。
趙浪看見人曬得通紅的臉上,一閃而過的落寞,但人仍笑著搖了搖頭,說自己再等會兒。
他真是不理解,這是什麼幾百上千萬的大生意,能讓人大夏天的在外邊挨上一天?
這人也太軸了。
說實在的,自己把他從樓梯上推下去,他就是抓著這個不放,要自己等沈助理來了通個風、報個信又能怎樣呢?還非要自個兒在這等。
太老實了,趙浪搖了搖頭。
施明明那天等到晚上十二點,坐在石墩上撐著頭昏昏欲睡,差點迎面栽在水泥地上。
鳴星大廈最上面幾層還是亮著燈的,若不是趙浪說沈黎可能直接從停車場走了,他應該還會再等會兒。
身上黏糊糊的難受,在烈日下頭曬了一整天,身上濕了干、幹了濕,耳邊轟鳴聲不斷,估計是中暑了。
怕真昏倒在沒人管,施明明決定還是先回去,明天再來這守株待兔。
勇敢明明,不怕困難!
他就不信逮不住沈黎。
回到家的時候,外邊的防盜門沒關,三雙鞋子胡亂地散落在地上,施明明艱難地彎下腰收好,放到鞋架上。
客廳里沒有開燈,隨著電視機里的光線明明暗暗。他爸正躺在客廳的沙發上昏昏欲睡,電視播放著九十香港警匪片,屋子裡儘是菸酒味,桌上散落著花生皮、果殼、空酒瓶,一片狼藉。
李旭和張姨的房門都緊閉著,估計張姨也發了脾氣,但他爸不聽。
唉,張姨拿他爸沒辦法,但拿他有辦法啊,先前就半夜把他從床墊上拉起來給他爸善後,一點情面也不留的。
說實話也怪不了張姨,他爸每次喝酒都把家裡整得和麻將館一樣烏煙瘴氣,碰著心情不好了還亂摔東西,誰能一直忍啊。
要不那是他爸,他都想把人扔出去。
施明明嘆了口氣,認命地脫了外套,捲起寬大的袖口開始收拾茶几。
途中他爸哼唧了兩下,翻了個身,不像要醒的樣子,怕他爸晚上吹多了空調著涼,還特地去陽台給人拿了床毯子蓋上。
地上到處都是踩碎的花生殼,施明明怕吵醒他爸,也不敢用掃把,只能跪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地用手撿。
快弄完的時候,耳邊傳來沙發裡邊彈簧擠壓發出的「吱呀」聲,施明明心裡咯噔一下,心想趕緊弄完,別把他爸吵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