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施明明看見他剛給他爸蓋上的毯子掉在了地上,接著一隻手從他面前伸過,暗綠色的酒瓶一閃而過。
施明明哽在喉頭的那聲「爸」還沒出口,那個酒瓶就高高揚起、重重落下,「磅」地一聲悶響,砸在了施明明腰上。
「啊!」
施明明慘叫出聲,腰當下就塌了下去,連滾帶爬地遠離他爸,渾身發著抖,眼中儘是驚恐。
施龍攥著手裡瓶子,一把拽住施明明的後衣領,將他拖回來。
施明明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衣領深深地勒入頸脖,十來秒間便已留下一到紅痕。
施龍一手按著施明明頭,膝蓋使勁地壓在他後腰,免得他掙扎亂動。
施明明揮舞著手腳,眼裡已經痛出了生理淚水。
整個人仿佛從腰間被人壓成了兩截,下身沒有一點知覺,他亂蹬著,卻感覺不到自己雙腿的存在。
「爸…爸…別動手,我腰…」疼字還沒說出口,又是一聲悶響,瓶底邊緣最厚的地方敲在他後背,心都跟著顫了一下。
施龍揮舞著酒瓶,整個人的重量順著膝蓋壓在施明明腰間,瞪大的眼睛裡一片兇狠,仿佛被他制服在身下的不是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兒子,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像個劊子手般揮舞著手裡的酒瓶,昏暗的光線將他的影子投在白色的牆面上,像極了黑白色的恐怖片。
施明明眼前一片模糊,眼淚順著山根滑落在地上,他死死地咬住嘴唇,幾顆血珠滾出唇瓣。
一、二、三、四、五…
他在心裡默默數著,偶爾從喉間溢出幾聲低吟,也是轉瞬即逝,淹沒在電視機發出的噪聲中。
石英鐘的時針走到一點的時候,施龍手裡的啤酒瓶「砰」的一聲碎在了施明明滿是淤紫的腰際。
那樣瘦瘦窄窄的一截,不住地顫慄著,暗綠色地碎玻璃扎進去幾片,暗色的鮮血順著腰窩滑落,悽慘又妖冶。
施龍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酒精催發了他原本就按捺不住的暴戾與仇怨,被他按在地上承受怒氣的,只是害死自己愛人的罪魁禍首。
「爸…」施明明抖著嘴唇求饒,他吃力地扭頭,看見高高揚起的半截碎酒瓶,瞪大的眼睛裡盛滿了痛到極致的淚水。
躲不開了,他似乎已經感受到尖銳的玻璃痛進皮肉的痛楚。
再也張不開口,太多次,無濟於事。
施龍手落在半空,沒有丁點猶疑,卻騰地被人被人握住了手腕,惱怒地看去,卻見一雙隱在細碎的劉海下陰惻惻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