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扎著抬起一隻手指,手背上連著的導管已經開始回血。
「別動別動。」
護士快步走過來將施明明使出渾身解數支棱起來的上半身按回床上道:「腰上剛做完手術,不能亂動。」
說話間已經按著施明明手背上的創口貼將針管拔了出來,飆出一連串的血滴。
「我、我腰上沒有感覺...使不上勁...我是不是癱瘓了...」施明明顫抖著說出最後幾個字。
護士熟練地翻看了下吊瓶旁掛著的病曆本,拿出夾在上衣口袋裡的原子筆流暢地勾畫了幾下,「使不上勁是因為麻藥還沒過,你腰椎骨折了,昨天動的手術,再等...」護士小姐算了算道:「三個小時,就有感覺了。」到時候可就有你嗷嗷叫的時候了,不過這後半句她沒說出口。
施明明舒了口氣,沒癱瘓就好,要是癱瘓了他現在就爬到窗子口跳下去。
「藥趕緊讓人去拿一下,今天還要吊兩瓶,還有手術費、住院費趕緊繳一下。」護士小姐的語氣里透露出定些許不耐煩。
「是...誰送我過來的?」施明明覺得無論是李旭還是他爸都不會這麼好心,但還是隱隱懷著期盼問出了口。
「你哥送你來的,個子高高的那個。」那男孩子抱著人衝進來,一進醫院就大喊大叫怕,差點當醫鬧給處理了。
施明明希望落空,送他來的人是李旭,這就意味著他一丁點都指望不上了。
李旭送他到醫院純粹是怕出人命,高考那件事他爸差點把他打死,送到醫院的時候醫生報了警,連帶著當事人李旭一起叫到了警察局,李旭心理有鬼,怕死了真相敗露自己要攤上事,這次也不例外。
「他不會來了,待會我自己去拿藥吧,醫藥費多少?可以在手機上繳嗎?」
護士小姐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施明明,「你沒聽見我剛才說嗎?你腰椎骨折了,沒個十天半個月還想走路?肯定要人陪床照顧的。」
施明明苦笑,陪床照顧,他身邊那幾個人不把他從床上揪下來暴揍就不錯了。
「家人不在京市,沒人照顧,實在不行就不吊了。」
護士小姐見施明明這態度,有些氣道:「你要不吊這病就好不了,後邊人排著隊等床位呢,因為你急診都給插了隊。」遇上不聽勸的病人醫護也煩,尤其又欠著醫藥費,這錢都是他們主治醫生在墊的。
「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施明明趕忙解釋道:「家人真的來不了,我媽不在了,我爸人在外地,一把年紀了也不好勞煩老人家。」
施明明蒼白著一張臉賠笑,護士小姐看著也辛酸,但醫院裡的可憐人多了去了,這憐憫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那你問問你哥還能不能來,總是他把你送來的。」
「也是他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