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明明一愣,他沒想到肖鳴許會問這個,不敢撒謊,他老實道:「是的…是我。」
「你知不知道造成了多大的麻煩?」肖鳴許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然被牽動了情緒,他語速略快道:「因為替身戲的緣故,我的計劃完全被打亂,幫徐子星拍戲的時候,你想過這些嗎?」
我該想到嗎?
我配想到嗎?
就算想到了,我有權利拒絕嗎?
施明明瞪大眼與肖鳴許對視,在那雙絲毫永遠不會泛起波瀾的眼眸里,他看見了流淚的自己。
他聽見自己說:「對不起肖總,我錯了,要我怎麼賠都好,只求能彌補你的損失。」
他忘了肖鳴許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也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昏倒的。一連幾個循環,昏了醒,醒了昏,晝夜不分。
不知道第多少次清醒的時候,他覺得身體似乎沒那麼痛了。也沒什麼奇怪的,之前被他爸打沒錢看病,也是在家睡著睡著就好了。
每次此時他都會感慨人體之偉大啊,有些人嬌生慣養,一點小病百般照料還遲遲未好,有些人只要沒死都能自愈,醫院都不用去的。
住到肖鳴許家後,他第一件事就是囤了很多治那處的藥,見沒再流血了,便輕車熟路地給自己上了藥。
去醫院他是不好意思的,也不敢再找吳勉,憑他對吳勉的了解,這一次大概會逼著他報警,事情便越折騰越大。
房間裡一股臭味,施明明循著味道一瘸一拐地走到廚房,幾天前的亂燉已經廋了,捏著鼻子把東西倒掉,洗乾淨鍋,又住了一鍋麵條,什麼佐料都沒放,他現在只想填飽肚子。
手機落在了灶台上,電量早已耗盡,施明明邊充電,邊翹著半邊屁股坐在椅子上吃水煮白面。
剛一開機,十幾個未接電話和簡訊鋪天蓋地地砸過來,手機叮咚叮咚地響給不停。
排在第一個是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號碼,備註是「老何」。
老何是他在快遞站認識的朋友,年紀比他大一些,當初看他年紀這么小出來打工不容易,就一直挺照顧他,讓他送附近大學家屬樓里的快遞。
當初老何還和他說,等過幾年攢到了錢,他們自己開個站子,錢都進自己口袋,還不用受氣。
那時候他還是個偶爾做夢的小孩,聽老何這麼說,頓時覺得生活也有了些光芒,因為如果掙夠了錢,還清了債,他說不定還能回學校讀書,大不了人家大四他大一唄,人生總還有翻盤的可能。
只是沒等到他們掙夠錢,老何先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