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塗漾停下動作。
不得不說,喝醉酒的人情緒果然大起大落。
明明上一秒的氣氛是輕鬆愉快的,一眨眼的工夫,又變成了她的批判大會。
塗漾還沉浸在剛才的感動中,差點沒轉換過來,本來以為這件事已經翻篇了,沒想到這會兒又被他提起。
看來他真的很委屈啊。
她有點心疼,以及內疚,但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才能彌補這件事給他帶來的傷害,只能沒新意但有誠意地和他說「對不起」。
可孟越衍想要的並不是她的道歉,嗓音低下去,自顧自地說。
「我是不是從來都不是你的第一位。」
她的第一位?
塗漾的心裡並沒有一個「誰最重要」的排行榜,所以很難回答這個問題,正思考著如何解釋,又聽見他的下一句控訴。
「為什麼不能只在意我一個人。」
這個問題塗漾能回答了。
準確來說,是能接上話了。
她輕拍他的後背,語氣像教育幼兒園裡不願意和別人分享玩具的小孩子,反問道:「為什麼要只在意你一個人?做人不可以這麼霸道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意識到自己不占理,還是在想回答,沉迷羅列她罪行的男人突然沒了聲兒。
滿屋子只剩下屬於深夜的悄寂。
就在塗漾以為他睡著了,準備放棄等待的時候,又忽然聽見他的聲音。
「因為黑心少爺喜歡你。這個理由夠嗎。」
近乎呢喃的嗓音險些被淅瀝瀝的雨聲掩蓋。
但塗漾還是清清楚楚地聽見了。
然而下一秒,她的視野變得有些模糊,喉嚨里像梗著一根刺,連呼吸都難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憤憤地回了一句「騙子」。
她知道,孟越衍一定是在乎她的,就像她在乎他一樣。
她也知道,這種在乎不一定和喜歡有關。
有時候是出於一種責任感,有時候只是一種習慣。
可是,就算知道這些道理又有什麼用,還不是照樣被他一句話就動搖了。
塗漾氣自己不爭氣,更氣他的不負責任,數落道:「明明說過不會喜歡像我這樣的女生,現在又老是做一些讓人誤會的事情,說一些給人無端希望的話,怎麼會有你這麼狡猾的人啊。」
可惜,回應她的只有一陣勻長的呼吸聲。
壓在她身上的男人這次是真的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