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她一個人為了皺巴巴的少女心事傷感。
塗漾心裡不平衡了,氣呼呼地用手背擦了擦沁出的眼淚,想發泄,又找不到方法,只能對著眼前的那片荊棘,重重地咬了一口。
……
天邊一聲驚雷乍起,將人從回憶拉回到現實世界。
塗漾回過神,雙眼慢慢聚焦。
映在落地窗上的畫面重新變成廚房裡的景象。
孟越衍還舒舒服服地靠在她的身上,不見昨晚的狡猾,像森林裡一隻自由散漫的獅子,愜意地享受著難得的閒暇時光,任由濕潤的黑髮被風吹得亂糟糟。
髮絲時不時拂過她的臉頰,蹭得她有些癢。
又不好好把頭髮吹乾。
而且,這一大上午的,又在耍什麼酒瘋。
看著看著,塗漾突然徹底清醒過來,意識到現在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
她趕緊清了清嗓子,撤掉臉上不自然的表情,在一眾史努比餐具里隨手拿起一把水果刀,警告道:「我可是手上有刀的人啊,你最好趕緊把你的頭拿開,要不然等一下就是刀起頭落了!」
遺憾的是,和以往一樣,她的威脅軟軟綿綿,壓根兒不具備任何威力。
孟越衍睨著她握刀的小手,嗤笑了聲。
不過他似乎心情很好,沒有再故意使壞,反而配合地抬起頭,不再欺壓如同幼鳥般纖瘦的小姑娘,轉而靠在一旁的料理台上。
肩上沒了沉重的負擔,塗漾一身輕,行動力恢復正常。
她放下水果刀,繼續盛湯,又突然想起忘記撒白胡椒粉了,於是指使遊手好閒的少爺去旁邊的柜子里拿,順便吐槽:「你家廚房的櫥櫃高度對我太不友好了。」
末了,她又小聲嘀咕道:「還好我不會在這裡住太久,要不然……」
「砰」的一聲,研磨瓶被扔到料理台上,打斷她的自言自語。
「……」
塗漾嚇了一跳,轉頭看了看某位陰晴不定的少爺,不知道他又在發什麼脾氣。
對於她投來的疑惑視線,孟越衍視若無睹,也不再待在她的身邊,徑直走向餐桌,拉開椅子坐下,一個人生悶氣。
氣她還沒有搬進來,就隨時想著要走,倒是符合她一貫的沒心沒肺。
塗漾當然猜不到他生氣的原因,只知道歷史經驗告訴她,這種時候無論說什麼都不管用。
因此她明智地選擇閉嘴,終於完成了醒酒湯的全部步驟後,盛出碗,擱在他的面前,一邊摸了摸耳垂,一邊提醒道:「有點燙啊,慢慢喝。」
孟越衍盯著熱氣騰騰的湯,氣消了一半。
只不過塗漾沒有看出來,說完打算去桌對面坐著,履行陪吃職責。
誰知腳步剛動,又感受到一股來自左側衣角的阻力。
低頭一看,是生悶氣的少爺拉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