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只不聽話的羊一直在夢裡惹我生氣。」
「……???」
這也要怪她?
塗漾保持禮貌微笑。
雖然覺得冤枉,但她還是很自覺地對號入座,主動承認錯誤:「哦……對不起,以後我會多多注意,儘量不去你的夢裡搗亂。」
孟越衍也沒多說什麼,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
看上去似乎接受了她的道歉,卻又在她慶幸自己逃過一劫的時候,親手粉碎她的希望。
在手指輕敲桌面的規律聲響里,他聲線平緩地問:「咬我的帳怎麼算。」
「……」
一聽這話,塗漾表情僵住。
她先是一驚,差點不打自招,幸好及時冷靜下來,心想他昨晚睡著了,不可能記得這件事啊。
又到了考驗心理素質的時候了。
她的眼珠不自在地四處亂飄,假裝沒聽懂:「什麼咬你的帳。」
對於她的這個反應,孟越衍並不意外,也沒有廢話什麼,只是微微偏頭,修長手指勾住衣領,隨意扯了扯,露出一寸肩頸。
橙黃燈光下,冷白的皮膚泛著一層溫潤的光,然而紋身依舊囂張。
荊棘交纏掩映間,有一塊小小的,不太明顯的暗紅印記,如同血珠凝結。
「……」
她居然留下了作案痕跡?!
塗漾雙眼微微睜大,表面上一派淡定,實際上內心慌得不行,好不容易才把倒抽冷氣的衝動硬生生吞下去。
她為自己的不嚴謹後悔不已。
當然了,即使鐵證如山,她也不可能承認,繼續睜眼說瞎話,關心道:「才四月就有蚊子了啊,很癢嗎,要不要擦點……」
話沒說完,那股來自衣角的力度突然加重。
毫無防備的人被拽得往前一個趔趄,整個人站在他的雙腿之間,還沒反應過來,腰間又忽得一涼,緊接著傳來一陣刺痛感。
她吃痛地皺起眉頭,想往後躲,卻被橫在腰際的手臂牢牢控制住,無法動彈。
「孟越衍!」
不同於剛才的一個人生悶氣,他現在的行為更像是拿她出氣。
塗漾終於察覺他不太對勁,不知道哪裡又惹他不高興了,有些惱了,壓低聲音,叫他的名字。
然而男人對她的不滿置若罔聞。
直到在她雪白肌膚上留下無法再像記憶一樣輕易被抹去的痕跡,他才不緊不慢地抬起頭,薄唇染上一層曖昧的顏色,像沾露的玫瑰。
塗漾還在生氣,移開視線,不想和莫名其妙發脾氣的人說話,只想拉下自己的衣服。
最後當然以失敗告終。
孟越衍一隻手鉗住她的雙手,另一隻手鬆開她的腰,轉而扣著她的後頸,強迫她低下頭,去看腰間那枚和他肩上一模一樣的印記。
再開口時,他的嗓音如同這乍暖還寒的料峭春日,沒收了所有溫度,只剩冰冷的嘲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