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空洞的眼,浮現在秦孤桐面眼前。
何麗趴在她肩上,低頭撥弄她腰間的鑰匙。她知道這串鑰匙可以打開方家書樓的門鎖,也知道光憑這串鑰匙遠遠不夠。方中正那個老狐狸,怎麼會不做周全的打算。
要是用強硬的手段,必定會驚動君瀚府。作為西南的霸主,君瀚府怎麼允許有人太歲頭上動土。要是有確鑿把握也就罷了,否則提前暴露實力,可不是殿主的意願。
然而如今君瀚府已經逼上門,也不曉得方興能抗幾日。拖下去必有變數,只能從秦孤桐身上下手。何麗勾起唇角,伏在秦孤桐耳邊問道:「你在想什麼?」
「我什麼也沒想。」只是在等。
何麗想起消息中說她幼遭不幸,怙恃雙亡。「莫不是想起爹娘?說來我也是無父無母,唉,真是天涯同命。」
秦孤桐不置可否,指著薇薰菀方向說道:「方二小姐只怕到處找你了,還不趕緊去。」
將何麗送到薇薰菀,荷兮正在端著臉盆出來,見到秦孤桐不由面露喜色,疾步上前:「秦小姐,今日怎麼來了?」
秦孤桐看著她秀麗溫婉的臉,想起林家的遭遇,心中大為不忍:「好幾日不見你,便過來了。正巧路上遇見何女俠。」
何麗看著荷兮面露嬌羞,忍不住斜了秦孤桐一眼。
秦孤桐不明所以,對荷兮笑了笑:「二小姐還未起床?不是說這些日子十分刻苦麼?」
「姓秦的,你說我什麼壞話!」方未艾揉著後頸推門而出,指著秦孤桐跳腳大罵,「我昨夜一宿沒睡好,鬼壓床了一般。定是被你詛咒的!」
長天碧,湖水淨。
而秦孤桐的心卻突然沉進冰窟窿里,剎那間黑雲密布,山雨欲來。強忍著翻滾的氣血,秦孤桐陪著方未艾用早膳:「臉色這麼差,昨夜做賊去了?」
方未艾沒聽出她話中有話,咬了一口銀絲山藥,嘟囔道:「本小姐這幾天勤練武功,每日睡得都很香。只不過昨天做了噩夢,睡的不安穩。」
「做什麼噩夢了?」秦孤桐夾了一筷子油燜青筍給她。
「記不清了。」方未艾難得見她這般殷勤,頓時心情大好,嬉笑眉開。舉著筷子猶豫了一會,夾起水晶糕放到秦孤桐碗裡。
何麗在旁邊笑了一聲,方未艾莫名臉上一紅,連忙又夾了一塊給何麗:「何師傅,你也吃。不知道西南的點心,合不合你的口味。」
何麗在方未艾面前倒是維持一貫端莊嫻雅的模樣,微微頜首而笑:「多謝二小姐。我們華山上,飲食一貫清淡。」
她們輕聲談笑,一旁的秦孤桐卻是滿腹心思:方未艾昨夜沒有睡好,想必是被方興點了睡穴帶去見慈姨了。
耐著性子陪她們同去練武場,又與何麗過了幾招。秦孤桐回到住處,在正屋看著對面書樓良久。送飯的老婆子見她,老遠便打招呼:「秦姑娘,昨天你去哪了?這天涼,吃冷飯冷菜對身體不好。你們練武的人身體好,但女孩家可還是要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