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疼蕭清淺。
她當她是意氣風發之後突遭厄運,萬萬沒想到那段世人傳頌的經歷,不過是她人生中一丁點的光。她二十幾年的人生里,只有那段在江湖上漂泊,刀光劍影里穿梭的日子才是自己的。
秦孤桐想起她白玉般的臉頰上,那份古井不波的沉寂。是否這十年囚禁,對她而言不過是又回到黑暗裡。
雅弗見秦孤桐臉色突然間蒼白,卻沒猜出她為何如此。她以為她怕了,畏懼了,擔心了。
「沒有方家還有別人,你就是把她救出來又能去哪裡?天下雖大,只怕也沒有她蕭清淺容身之地!」雅弗不知自己在火上澆油,放緩聲音蠱惑道,「只要我將她帶回迦南殿,殿主一定會保護她。如果你願意,也可以……」
秦孤桐打斷她:「迦南殿?」她只聽說過伽藍寺,而伽藍寺早就在武亂十五年中燒毀。
「迦南,那神應許給凡人的樂土。」雅弗自豪地說道,眼中浮現渴望的光芒,語氣中帶著難以抑制的自豪,「彌賽亞是地上的王,是至高無上的主,是神投射人間的影。」
秦孤桐皺起眉,橫刀拔起,刀尖劃破雅弗衣衫。她腰間赫然一處紋身,是一個七枝燈盞,左數第二個上紋著火苗。
「你!」
「七個,就你一個人來了嗎?」秦孤桐看著紋身問道。
雅弗連忙翻身站起來,拉著布料將紋身遮住。突然抬頭望著秦孤桐,勾起嘴角魅惑一笑:「到不知秦姑娘好這口,我……」
橫刀架在雅弗肩上,刀氣襲卷,瞬間割開她的肌膚。秦孤桐口氣不耐:「我再問你一遍,你們來了多少人?」
雅弗臉上的媚笑退散,她冰涼涼地看著秦孤桐。眼中帶著無所畏懼的不屑,說:「我技不如人無話可說,不過打架可不是我擅長的。教中的秘密我不能說,我只能告訴你,閃已經在山下了。你不知道他,總該知道君瀚府大帥君天威之事吧?君天威就是死在閃手裡。」
西南的霸主,君瀚府大帥居然是死在一個名不見傳的人手裡?
方家在君瀚府的領地不過是螻蟻,要不是九轉龍丹,方中正在君天威眼中連條狗都不如。
秦孤桐終於感到一絲畏懼。
未知的強大敵人,刺殺君瀚府大帥還能全身而退的敵人,足以讓武林中絕大數的人感到畏懼,何況是無名小卒秦孤桐。
雅弗笑了笑,她寬慰秦孤桐:「閃是個有趣的人,很喜歡說些有趣的事。你不用怕,他一般很和善……」
她的話尚未說完就截然而止,秦孤桐甚至不願多看她一眼,她將橫刀收回刀鞘便要離開。剛走兩步,頓了頓,又折了回來。
片刻,她握著霜華劍離開方興的書房,直奔鬼谷。
慈姨沒想到她深夜而至,掙扎著喊道:「阿桐啊,鬆開慈姨吧,我這老胳膊老腿的禁不起這般折磨啊。」
秦孤桐根本不理她,直奔床邊。她見蕭清淺仍如自己離開時一般乖巧的躺著床上,錦被的褶皺都沒有變。不由心中長嘆,憐惜的輕聲喚道:「醒一醒,我要幫你斬開鐵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