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地握著蕭清淺的手,一點一點觸碰自己的臉頰。她看不見,她只能讓她用指尖描畫。讓她知道自己,不必害怕。
「別害。」秦孤桐小聲的說,明知道蕭清淺聽不見,她仍然柔聲安撫,「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
秦孤桐將霜華劍放在一邊,捧著蕭清淺的手,在掌心寫下——別怕。
蕭清淺睫羽輕顫,神色依舊淡然,秦孤桐不知她是不是不識字,又寫——可識字?
她緊緊的盯著蕭清淺,那張傷痕密布的臉已經不能驚嚇她。秦孤桐只盼著她點點頭,給自己回應,哪怕一丁點。
蕭清淺握了一下她的手,她的手很涼,秦孤桐卻突然覺得丹田中騰起一簇火,燃燒著鮮血在脈絡里奔騰。她連忙在蕭清淺的掌心寫道——別動,開鐵銬。
蕭清淺果然不動,十分乖巧的任她擺弄。等手銬腳銬都打開,秦孤桐欣喜若狂,比蕭清淺還開心。蕭清淺不見又看不見,秦孤桐滿腔歡喜無處宣洩,很不得將慈姨搖醒。她搓搓手,回到蕭清淺身邊,在她掌心寫道——好了,別怕,我不是壞人。
秦孤桐寫的很慢,怕蕭清淺辨識不明。她寫著寫著,才突然想到,她和蕭清淺該何去何從?方家是不能留的,逃出方家尚且不易,而山下可能已經危機四伏。那個刺殺君天威的神秘人……
想到這裡,她渾身沸騰的熱血瞬間冷下來,禁不住微微一顫,墜入冰淵。
她凝望著蕭清淺,一時茫然無措。
天下之大,難道真的沒有一處容身之地?
這時蕭清淺慢慢抬起手,小心摸索著將她手翻過來,微涼的指尖在秦孤桐掌心輕輕滑過,一筆一划寫下兩個字——別怕。
第17章 初戰
山中一聲雞鳴,秦孤桐一驚,抬眼看窗外漆黑如墨。既然山雞打鳴,此刻只怕已到丑時。再過一個時辰便是寅時,那時正是日月交替之際。
「現在正是人最睏乏的時候。兵貴神速,我們現在就下山。」秦孤桐說完才想起蕭清淺聽不見,在她掌心寫下——離開。
蕭清淺便要起身,秦孤桐雖知她傷口癒合極快,但仍不免擔心。她小心翼翼地扶蕭清淺,將她攬坐在床邊,又拿霜華劍放到她手中。秦孤桐快步到衣櫃邊翻了翻,發現儘是款式相仿的白衣,或絲綢或綾緞。她最後挑中柜子底下墊的那塊棉布,因屋裡沒燈,也瞧不清是黛青還是景藍。
抖開一看,布料極大,秦孤桐滿意地轉身,腳步倏地一澀。
明月被山巒擋住,窗外屋裡儘是一片濃墨。在這要將人吞噬的漆黑中,白衣勝雪的蕭清淺抱著霜華劍坐在床邊,似月華清輝在黑暗中瑩瑩發光。青絲垂落,半遮著殘破的容顏。如碣石立於滄海之濱,任怒濤卷霜雪,依舊是歲月不改的清冷從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