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孤桐恍惚一愣,低頭而笑。復又抬眼,一瞬不瞬地溫柔注視著蕭清淺。目光流連於她寧靜的側顏,細密的羽睫,清澈的眸,精緻的鼻,微翹的唇……
秦孤桐只覺口乾舌燥,舔了一下嘴唇。
她看著蕭清淺,小野人看著她,抓抓頭問:「你餓了?」
秦孤桐一驚,滿臉臊紅。
她連忙清咳一聲,對著小野人說:「沒…恩,稍微有些。那個,西南方向有路嗎?」
小野人原地轉了一圈,搖搖頭問道:「西南?方向?…你餓的…快,比它還快。」說著指向玩水的山魈。
秦孤桐白了他一眼,摸摸鼻尖,趁機教育道:「你在山中怎麼能不分東南西北。我告訴你,太陽升起在東,落下在西。枝繁葉茂為南,反之為北。」
小野人認真聽完,問道:「知道,南,北,甚麼?」
秦孤桐一愣:小野人在山中長大,只怕對各處了如指掌,哪裡有水、哪裡有野果、哪裡有獵物,他統統知道,何必分東南西北。
「這個。」秦孤桐將蕭清淺攬在自己肩頭,指著一側筆直的峭壁問道,「你可曾上去過?翻過絕壁,就可往太和城。你不想見見你娘生活的城鎮?不想見見外面大千世界?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兩邊鱗次櫛比的店鋪,大聲吆喝的走商小販,掛劍帶刀的江湖遊俠,拎著花籃的小姑娘……」
小野人順著秦孤桐的目光,望向刀斫斧削,無法攀越的絕壁。山巔的雲嵐,秋冬的耀日,照的他目眩心悸。秦孤桐描述的情景,光怪陸離的出現在他眼前。
他有些忐忑,更多的是嚮往。山那邊的世界,不同的山林中的一切。那是阿娘口中的「外面」。大家穿著整齊乾淨的衣服,說著互相聽得懂的話。有熱乎香甜的食物,有軟軟舒服的床鋪。不會有野獸闖進家裡來偷東西……
「你,你帶…帶我,去?」
秦孤桐正在蕭清淺掌心書寫,聞言頭也不抬,應了一聲:「有何不可,只要你願意。」說完一愣,登時臉色發黑。
小野人卻不曾注意,重重點頭,露出皓白的牙齒:「願!意!願意!」
他聲音極大,在山谷里迴蕩。秦孤桐抬起頭,看著他純真的笑容,也不免被感染。一時百感交集,不能名狀。摸著手腕上的金絲細索,一時沉默,低頭在蕭清淺掌心寫道:張舵主,許還活著。
蕭清淺握著她的手,輕輕點頭。
秦孤桐欣然一笑,見她眉眼間熠熠生輝,心中暖意漸濃。
蕭清淺一想前因後果,便知她心中煎熬,不由憐惜。撫平她的手,在掌心寫道:山中孤苦,不可留他一人。
秦孤桐頓時雙目一亮,望向在水中嬉戲打鬧的小野人,連忙寫道:小野人慾同行,我允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