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下手,心裡有數。」葉隱子聞聲掀起眼皮,有氣無力地說道。她依舊一副懶洋洋的模樣,只氣色差了許多,瞧上去萎靡不振。她拍拍床邊,示意秦孤桐坐下。
秦孤桐目送狗毛小寶出門,慢慢挪過去,拉著蕭清淺坐下。
葉隱子瞅著蕭清淺看了半響。秦孤桐心中莫名其妙,正要開口,就聽葉隱子道:「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貧道避世太久,塵緣未了,怪不得無法入道登仙。待到冰雪消停,貧道要出山一趟。」
秦孤桐想起那一夜,紫衣老者話中有話,想必就是葉隱子的塵緣。
葉隱子瞧她一眼,嘆氣道:「你與我有救命之恩,不可不償。我有三寶,持而保之…」
「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秦孤桐笑著接過話。
葉隱子氣極反笑:「老子這話,大有深意。用在江湖之上,也未不可。江湖無道,仁義當先。江湖無法,儉德避難。江湖人個個好勇鬥狠,切莫掙甚麼第一。」
秦孤桐聞言重重點頭,笑道:「晚輩受教,前輩好好休養,別想著瑣事。晚輩之前總盼著奇遇,秘籍高人從天而降。如今卻是想開,與其拾人牙慧,不若自己…哎。」
秦孤桐無辜的望著蕭清淺。葉隱子在一旁哈哈大笑:「行了,小小年紀,哪來如此多客道話。」
秦孤桐摸摸鼻尖,換了個話題:「前輩,我有一事相詢。」
葉隱子也料到幾分,點點頭。
秦孤桐遲疑問道:「那日翠微子前輩帶走我朋友,前輩可認識?」
葉隱子擺擺手,打了個哈欠:「我雖沒見過,卻也猜到一二。事無不可對人言,雖是家醜,貧道告訴你也無妨。
那是元興六十七年,睿帝傳位太子。懷帝即位三月,落水而亡。雖是國之大事,卻不足以傾覆天下。誰料到御醫查出懷帝胸腔有積血,是受重力擊打,心脈斷裂而死。這事你知道的。
洛陽王性子剛烈衝動,一邊在京畿抓人,一邊派人快馬加鞭來找我師尊。當時練武之人雖多,卻不似如今這般門派如林。數得上號的便是我太和宗,還有伽藍寺。
我隨師尊入京,才知事態嚴重。唉,伽藍寺那位無最上師一貫烏鴉嘴,堵都堵不住。其實當時不止梁瑞…旁人我不知,反正那時我師尊與無最上師都已能做到內力外發。
洛陽王知道這事,篤定懷帝是被害。無最上人幾番勸誡,把命都丟在長安。師尊曾拜張尚書令門下,那人朝野聲望…人走恩威猶在。縱是洛陽王也忌諱,不敢動我們。待他死後,我們才能回來。那番情景,你們是想不到,也不敢想。不怪江湖人後來反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