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孤桐聞言一怔,心中思量:這人是沒真傻還是假傻?瞧他神情也不似做偽。這男子也是心大,我怎能一走了之。
不忘先前已從周紹成嘴裡聽說,秦孤桐向著竹寨。他雖年紀小,不知道什麼叫做『察言觀色』、『人情世故』。但不似周紹成表面大大咧咧,心裡糊裡糊塗。不忘腦瓜清明,心裡一片透亮。依照他姐姐的性子,既肯吃人家一口飯,就要掏心掏肺報答。
「姐姐。」不忘扯扯秦孤桐袖口,「周師兄快人快語,你別生氣。主要是這竹寨前幾年欺人太甚,周師兄看不慣才出手的。」
他一開口,秦孤桐頓時一驚,抬眼掃過眾人。明知有些事該避開人群,私下商量。可轉念一想,君子事無不可對人言。既是大家的事,何不敞開說。
洛伊見秦孤桐沉吟不語,似乎相信了不忘的話,頓時氣鼓鼓地低吼一聲:「你胡說,漢人最狡猾。」
不忘在山野長大,最是敏銳,一早注意到他。此刻聞言冷哼一聲,手就往腰間探去。
秦孤桐低斥一聲:「不忘。」
不忘連忙縮手,洛伊雙眸一亮,對著秦孤桐燦爛一笑。末了,對著不忘得意地揚揚下巴。不忘一雙狼眼冷冷一蹬。
秦孤桐此刻可沒閒情管兩個少年,她微一沉吟,對著周紹成道:「周兄,你們也算不打不相識,真是緣分。來日有機會,我定要敬周兄一杯,謝周兄寬宏。」
周紹成聞言一喜,正要搭話,就聽秦孤桐又說:「你我江湖兒女,自不介懷這瑣事之事。只不過,如今兩個村子這般…太和宗是名門正派,我們可不能落人口舌。不如兩邊坐下好好談談。有周兄坐鎮,想來定可兩全其美。」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有理有據。周紹成本就沒什麼心計,但他先入為主十分不喜歡竹寨,一時有些踟躕。倒是他身旁董歆然,是個性子溫吞的老好人。小圓臉尖下巴,笑起來眉眼彎彎,她胳膊捅捅周紹成:「好了好了,這位姑娘說的也不錯,總要說清楚的。天也快亮了,我陪你去房村。」
秦孤桐心裡一嘆,縱然知道如此不妥,卻也不願因怕麻煩撒手不管,她對著董歆然抱拳拱手一禮,歉意道:「煩請董師姐奔波一趟。」
董歆然是好脾氣的,沖她擺擺手。打著哈欠,拖著周紹成去牽馬。
秦孤桐目送他們離開,對著地額額道:「事情原由我知之不詳,你們雙方坐下來慢慢說。有我在,自不會讓他們欺你們。有理無理,理虧理屈,總能說清的。」
她說罷,轉身要回房。不忘緊步跟著,秦孤桐詫異道:「你蕭姐姐還未起床。」
不忘霎時間急停下腳步,訕訕一笑,低聲求饒道:「你別告訴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