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孤桐剎那間沒精打采,只因為月門主出口打斷,那武城少城主率先停了手。她耷拉眼皮有氣無力應了一聲:「哦。」
便此時,外面傳來扣門聲。
遲否與青飛疏得允,推門而入。
蕭清淺制止想起身的秦孤桐,對兩人微微頜首。
遲否一貫肅然端方,也無甚麼客道。自己拉出椅子坐下,對秦孤桐道:「秦姑娘不必擔心,我已讓陸離前往含山村。他向來機敏周全,必能查明真相。至於翁家主僕三人,我已著令暫扣。」
秦孤桐見她處事公道,不偏不倚,心中大石落下只覺渾身輕鬆。又想起之前,自己對她頗有微詞,不由面露愧色,誠懇致歉:「遲城主,我行事衝動攪亂宴席,還請見諒。」
青飛疏笑如春風拂面,楊柳依依。他瞥了蕭清淺一眼,溫言打趣:「遲城主謝你還來不及,豈會怪你。」
遲否點點頭,道:「東君所言不假,是我該謝秦姑娘。」
秦孤桐一愣,與蕭清淺對視一眼,恍然大悟:「可是那個穿得花里胡哨的?」
她說的是炎門主。對方好歹是相貌堂堂的一方霸主。兩個時辰前剛剛打過一架,她卻只記得人家穿的花里胡哨。
遲否想起炎門主那一身妃紅剪花翻領衫,的確是花里胡哨。遂點頭,細細說明:「五天前深夜,武道大會擂台附近,突然走水。火勢滔天,縱是救火得當。古御街到太平橋一片,也是盡數燒毀。」
以武道大會十二座擂台為中心,輻射一圈。沿街商鋪店面,做得全是武林生意。成片客棧住宅,住得都是江湖人。而這些商鋪客棧宅子,他們的主人,都是或大或小的豪傑梟雄。
這場大火,不但讓他們損失慘重,也讓遲否頭疼欲裂。如今暗裡紛紛流傳:最先起火的,是機關城的庫房。因被巧工坊打壓,機關城打算趁著武道大會,出售一些霹靂彈。當夜先有爆炸聲,後才起火。
說得有鼻有眼,讓人不信都不行。
然而機關城對於建鄴城、對於建鄴城百姓、對於遲否來說,都是極其重要。
機關城以城之名,位列十二城盟之一,原本居於琉島。水升地裂,島不能居,機關城主便有意遷回內陸。近十年來,機關城半數工坊建在建鄴城郊。僱工萬人,納銀千斤,養活無數百姓家庭。
一旦機關城被打壓,關門歇業。僱工無業,就無錢養家,無錢消費。周邊集市,賣菜、賣糧、賣布、賣油……說書的、唱戲的、明妓暗娼諸般生意都要歇業。建鄴城將於一夜之間,多出數萬流民。不提救濟所費銀糧,就是這些人無事可做,就得生出無數事端。
故而遲否聽聞此事,立即強令壓下關於機關城的流言蜚語。隨即又讓人去請機關城主,可整整五天,得到的消息不過是——機關城主回琉島,行跡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