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頭萬緒,一團亂麻。
她以建鄴城主的聲名威望將事態一直壓著,已是不易。這不開眼炎門門主,竟敢強捋虎鬚。若不是秦孤桐當時挺身而出,將事情打斷,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少麻煩。
「遲城主客氣。」秦孤桐爽朗的笑了笑,「不用我,您必然也有雷霆手段,想來是炎門主該謝我才對。」
遲否聞言不語,算是默認。
蕭清淺心中卻想得多些。她無意多管閒事,但如今江湖亂象叢生。從遲否與青飛疏口中得來的消息,自然可靠,何不多聽聽。
她出聲問道:「機關城為何突然被巧工坊打壓?巧工坊背後是何人?機關城與紀南城談得如何?」
遲否一愣,失笑道:「蕭劍神出言如出劍,直中要害。」
青飛疏攏手挑了燈芯,聞言轉頭。他眼尾略微上翹,燭光在眸中流轉,俊顏含笑:「清淺,你若不介意。月門主與萬畝田的歸涯堂主,有意共敘。」
青飛疏言下之意,便是要拉她入伙。
蕭清淺不置可否,微微揚起下顎打量著他,語氣淡然說道:「恭喜。」
秦孤桐正聽著起勁,聞言一愣,心道:清淺這是什麼意思?
青飛疏失笑搖頭,面露寵溺之色,喟嘆道:「本想探探清淺的口風,誰料到先將自己賣了。說是不喜,未免虛偽。十二城盟的擔子,我心中實在惶恐。」
弱冠之歲,接手風雨動搖的流春城。而立之年,身擔十二城盟盟主。十分權力,就是百倍責任。
風光煊赫的東君,背後是勞心苦神,夜不能安枕的青飛疏。
蕭清淺沉吟片刻,對著秦孤桐說:「阿桐,你好生休息,我去去就回。」
秦孤桐不傻,聽她的意思,是不想讓自己涉入其中。她自問為人處世,算的上穩重果敢,口風也緊。自然不甘心,低聲苦求:「清淺,我就聽聽,絕不多言。」
蕭清淺微微搖頭,俯身替她掖好被角:「他們壞得很,心裡都盼著你去做打手。」
青飛疏聞言忍俊不禁,佯裝指責道:「清淺,我們還在呢!」
秦孤桐聽她哄小孩的口氣,十分不滿。奈何有外人在,再說下去也是徒惹人笑話,只得閉口不言,目光幽怨的瞧著蕭清淺。
遲否心中略微鬆了口氣,起身告辭:「我先去請月門主與歸涯堂主,稍後在俠義廳相聚。秦姑娘這裡,我讓人前來聽令,蕭劍神不必擔心。」
待她離開,蕭清淺囑咐秦孤桐一句,與青飛疏一同出門。
殘月西沉畫樓,夏蟲低鳴花樹。
青飛疏落後蕭清淺半步,兩人行至中庭,他低聲歉意道:「清淺,當年武道大會一別,我當你遊歷四海,西往崑崙。不曾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