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清淺伸手拂落花瓣上的夜露,並不在意:「何必如此,你又不是青飛疏。」
不待東君開口,蕭清淺轉身輕瞥他一眼。臨風而立,望著天際殘星,眉眼之間染上淡淡的倦色。
東君臉上詫異不解的神色退卻,俊美無濤的面容上浮現出怪異的表情,似如釋重負,又似茫然無措。少頃之後,嘆笑道:「果然如他所言,瞞得過天下人,瞞不過蕭清淺。我果然,還是不夠…我,終究,不如他吧。」
蕭清淺憶起那個溫柔的少年,心中騰起些許傷感。她抬眸看著眼前的東君,難得溫言寬慰道:「你很好。尤甚於他,所以你只是你。」
東君展顏而笑,眉間苦悶一掃而空。他饒有興趣的看著蕭清淺,聲音溫潤,卻是調侃之言:「蕭清淺果然是面冷心熱。這世間,終有些人不會變。」
蕭清淺聞言,淡然從容如舊。
東君見狀,負手輕笑:「果然大人有大量,不與我這將死之人計較。」
他言生死之事,恍如閒話家常。面帶笑容,眼中春風習習。
江湖人只隱約聽說,五六年前,青飛疏的弟弟死於流春城與海蠻之戰。身為光的影,江湖中連他的名,都言語不詳。
無人知曉,青飛疏的骨灰早已揚於東海之濱。
但,
東君,依舊活著。
第86章
蕭清淺心中低低一嘆, 想起一句俗語: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這句話,她曾聽母親說過一回。彼時她還年幼,被母親摟在懷中,一遍一遍的念著。再後來, 她被送去迦南殿。
「花前月下,才子佳人。」月聽筠人未到,聲先至。
青飛疏早已恢復一貫閒雅姿態, 朝著她微微欠身:「得蒙月門主讚譽, 飛疏厚顏收下『才子』之名。倒不知,武城那位少年副城主, 傷勢如何。」
月聽筠臉蒙粉紗,款款走來,指責道:「人道東君是謙謙君子,溫文爾雅。為何出言下套?我一清白女子, 深夜出入男子房間,傳出去,這名聲可還要不要?」
「是我失言, 月門主見諒。」青飛疏連忙欠身行禮,轉頭對著蕭清淺笑道,「月門主伶牙俐齒, 我不能敵。清淺, 還請出言相救。」
月聽筠徑直走到蕭清淺面前, 仔細端詳她面容。少頃, 哀嘆一聲:「韶華催白髮, 光影改朱容。怎十年不見,你半點不變,老天爺忒是不公!」
蕭清淺莞爾一笑:「月門主音姿容止,尤甚從前。」
月聽筠聞言眉開眼笑,聲似磬韻,歡喜道:「這話從蕭清淺嘴裡說出來,我便要當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