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陵之會前,景家就曾與十二城盟私下接觸。你來我往的試探中,自然多少透露一些事情。其中太和宗持有部分天書秘籍的消息,引得青飛疏心動。他並非是想要獲取那部分天書,而是太和宗追求長生之術,正好做餌。
借著景家歸來,將太和宗當年的密事傳到不死獄。不死獄獄主捏著葉隱子的心魔,還有對長生之術的渴望,滿心期盼的帶著屬下精英直奔太和城。
雖未能借刀殺人,但調虎離山之後,東君青飛疏趁機假借長安之行,潛入了不死獄地宮。
「嗯,當時我聽你說話突然快了半拍,知道你起了心思。」月聽筠指尖從朱欄划過,低聲問,「沒見到人?
「人見到了。」青飛疏頓了頓,「小叔現在已瘋,見我都認不出。南疆一脈幾乎死絕。嗯,焚巫芫白在石頭城露了個面,後來又沒了消息。」
月聽筠說:「這事我知道,正要同你說。芫白化名白鳶,在鶴鳴山方家藏了許久,跟著蕭清淺上了雲帆號。小蝶當時沒同你說,我給你遞了個消息,但長安城的朋友沒找到你。」
青飛疏心頭一暖,又聽她說:「蕭清淺…這些年只怕吃了不是苦。」
月聽筠將從向小蝶那裡聽來的消息一字不落說出,聽得青飛疏又驚又怒。東君眉頭緊蹙,長袖憤然一甩。
月聽筠知他怒極,嘆息道:「真是萬萬不曾想到…那九轉龍丹我屋裡還收著兩顆。君烈死了,方家投了天漢寨,九轉龍丹的方子大概落到霍大手裡,關於蕭清淺的消息沒有走漏。」
青飛疏笑道:「然後我學著方中正,將蕭清淺綁來?這些年縱容著不死獄,我已經寢食難安。小叔多活了些年可又如何。聽筠,你知我不畏死。」
他的語調依舊從容溫和,卻聽得月聽筠心酸。她生的伶牙俐齒此刻全沒了作用,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流春城青家,懷揣枯木逢春秘術,一夜之間崛起於東南。三代家主皆是天縱之才,如耀星懸空不墜。可誰知道,這背後星辰隕落之迅疾,非常人能想像一二。
東君之名,是一個家族的榮冠,亦是一個家族的枷鎖。
青飛疏早已接受這樣的命運,並自願帶上這榮冠之後的枷鎖。他見月聽筠斂著眉頭,心中生出少年般的竊喜。不禁露出寵溺之色,半是調笑的哄道:「這沒精打采的貓兒,可不像荊釵門的月門主。」
月聽筠見他笑如春風拂面,全沒半點在意,好似自己白替他擔心,沒好氣的說道:「就該說你活該,存著壞心思,果沒好報應。」
青飛疏望著她笑,眼底盛著盈盈月光。
此刻,半個江南都在他眸中。
月聽筠沒來由的鼻尖一酸,慌忙偏過頭去。她擔著荊釵門,這麼些年都未覺得累。此刻心裡卻無端生出苦澀,她搖了搖牙,極低的輕念:「明月照高樓,流光正徘徊。」
江南月,清輝滿西樓。
青飛疏驟然握緊拳頭,微微欠身,輕柔笑道:「冬潮將至,我先回流春城。若有幸不死,來年再見。若是…小妹年少,你幫襯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