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白熠的軟肋,總是容易對受到不公對待的人生出同情,尤其是那些就發生在眼前的。他不是天真的孩子, 自然明白這個世界每時每刻都有自己無法控制的隱秘黑暗, 唯有那些與他相關,能由他出面阻止的, 他才會伸出援手。
宣寧正是看准了這一點,嘗到一次甜頭,便能接著來第二次,扮演弱者,換取男人的同情,讓男人以為她離了自己,便無依無靠。
僥倖之幸,豈能長久?
明顯有怒意的話,終於讓宣寧抬起眼皮。
她看過來的眼神里,有一絲迷茫。
不知是不是錯覺,周子遇的怒意,似乎不是在指責她無恥的心機,而是在指責她……完全不考慮自己的安全?
這種感覺怪異極了,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只是注視著他的神情,目光複雜,試著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麼,但那一口氣堵在胸腔里,怎麼也提不上來。
「周子遇,謝謝你今天幫了我。」
最後,她脫口而出的,是一句感謝,聲音極輕,真誠的語調,帶著若有似無的氣息,縈繞過他的唇邊,游入耳中,鑽入心間。
「這次的確是我鋌而走險,以後不會了,我不會再拿自己開玩笑。」
她知道一二不過三的道理,在白熠面前扮柔弱扮無辜已經夠了,同樣的套路,再用下去,他怕是要厭倦。而且,她明明只是想讓那個人難怪、痛苦,如果真的傷害到自己,那個人大概反而會高興吧。
聽到她的回答,周子遇才反應過來,自己關心的重點,早已偏離了。
眼前那雙美麗濕潤的眼睛裡,一閃而過的困惑,好像要將他看穿一般,讓他感到狼狽,不禁移開視線 ,不與她對視。
才剛剛明白過來自己內心那種可恥的欲望,他尚且難以直面,此刻也不想讓別人就這麼硬生生揭開。
可是,游移的目光無處可停,只是順著她濕潤的嘴唇下移,從還算光潔,沒留下什麼痕跡的脖頸,到印著兩三枚吻痕的肩頭,再往下,就是被浴巾裹住,掩去大半的胸口。
她的手按壓著那條縫隙,隨著呼吸的頻率上下起伏,因剛洗過澡,皮膚仍濕潤,潔白底色下印著花兒似的粉紅,紋理細膩,方才看得不真切,此時離得這麼近,才覺得那上面的斑駁痕跡,像雪地里的紅梅花,格外奪目。
有水珠從下頜處滾落,沿著脖頸,走走停停,流連著,最後淹沒在浴巾中。
喉嚨間的癢意剛被壓下去些,又捲土重來,折磨人似的,忍得他太陽穴直跳。
「『不會再拿自己開玩笑』?」他重複一遍她的話,猜測著,「那你還要用什麼別的手段?或者,這一次你打算怎樣?鬧了那麼久,借著這個機會同他和好?」
他的腦海里閃過許多畫面,握住她手腕的五指也忍不住收緊。
宣寧皺了下眉,沒有看自己隱隱作痛的手腕,微微側臉,卻未完全脫離他手指的掌握,只是看著玄關正中間那個巨大的裝飾物,輕聲道:「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