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自以為的小心翼翼, 萬無一失在他眼裡不過是不堪入目的笑話。甚至還需要他在背後為自己掃尾,小心的遮掩。
她略略轉動眼睛,凝視著眼前這張俊美無儔的面容, 澀聲道:“皇上既然知道,為何不責罰臣妾反而還要幫臣妾遮掩呢?”
秦馳靜默半晌,道:“朕以為你清楚。”
傅嬈苦笑一聲, 她怎會不清楚,明知答案已定,心裡卻還存著微弱的希望,哪怕只有一點,皇上真的是為了自己呢。
“為了姐姐,皇上當真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她咬住牙關,不讓自己哭出聲來,“那皇上又是為何要立臣妾為後?”
秦馳眯著眼睛遠望石磚小路的盡頭,天高雲淡,青空颯爽,一行雲雁拖著褐色的尾羽划過天幕,留下幾聲鳴叫,轉瞬不見。
“皇上?”連和她說話都會走神,當真厭惡她至此嗎?
秦馳回過神來,冷淡地說:“朕的皇后只能姓傅。”
意即是她只是傅玉書的替代品嗎?可宮裡面這樣的替代品還不夠多嗎?她不禁冷冷笑出聲,“淑妃的鼻子,劉良媛的嘴,陳德妃的下巴,而皇上最寵愛的琪妃娘娘,不過是因為她的眉眼間有著幾分姐姐的影子,皇上嘴上說愛姐姐至深,卻找來這麼多替代品,不知她天上有知,會作何感想。”
意料之中的怒火併沒有降臨,傅嬈抬眸望向秦馳,見他怔怔地盯著自己,神情恍惚:“為什麼你一點也不像她。”
至此,傅嬈終於潰敗。她怎麼能指望這個男人再愛上別人呢?說他深情也好,薄情也罷,與傅玉書沒有一絲相像之處的自己從來都不在他的眼裡。說來也好笑,明明親為姐妹,無論從面容還是性子上,她和傅玉書都相差極大。哪怕她比傅玉書更美,比傅玉書更有才情。這些東西,他都不在乎。
她懷著最後一絲希望開口:“如果臣妾不願意做這個皇后呢?如果臣妾願意做一個小小的才人呢?”名存實亡的後位,她根本不稀罕。
秦馳勾一勾唇角,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這由不得你,守著你的後位,安分過完下半輩子吧。朕會兌現自己的承諾,護你一生一世。只你需記得,朕不愛你,卻會尊重你。”他說完這句話,反而愣了一會兒,是誰曾經也說過同樣的話?是他的三哥,秦修澤。
那時樓相家的千金尋死覓活非要嫁給三哥,為了能進三皇子府,甚至不惜自降身份,願意為妾。彼時他就藏在三哥府上的小花園裡,看見三哥笑著對淚眼婆娑的樓小姐說,我不愛你,可我尊重你。我這一生只會迎娶一位妻子,沒有側妃,也沒有侍妾。
那時他只覺得可笑,父皇兄長,朝廷官員,甚至是平民百姓,凡是有能力的男人,怎麼會只娶一個女人。一生一世太長,誰能保證自己永遠不會變心。直到他遇見了傅玉書才明白,原來真的有一個人值得自己用一生一世去守護,可是他卻沒有這個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