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還挺大,應帙心想,莫名其妙交換了靈魂的怪事,完全陌生的環境,不舒服的窄床,居然就這麼毫無防備地睡著了。
很快,他也緩緩陷入熟睡之中。
應帙並不知道,黑夜裡有一雙眼睛就在此刻無聲無息地睜開,明明什麼也看不清,卻怎麼也不願意闔眼。
……
這個夜晚過得十分平靜,如小溪流水般悄然逝去,沒有任何異常,甚至連夢也沒有,安穩,舒適,直到翌日的晨間八點半,應帙在生物鐘的作用下準時睜開了眼。
他深呼吸一口氣,反手按下床頭的按鍵,窗簾徐徐向兩邊展開,耀眼的陽光投入臥室,照亮整個房間,應帙坐起身,按了按輕微刺痛的額頭,點開終端的自拍攝像功能,然後就在畫面中看到了遂徊的臉。
凌亂的黑髮,翡翠色的瞳孔,只要稍稍一皺眉,眼神便如高空盤旋狩獵的鷹隼一般盛氣凌人。
他沒有為此感到驚訝,只是略微有點失望。昨天的時候,他與遂徊靈魂互換的這件事情上還附著著一種光怪陸離的不真實感,盡數褪去,即使應帙仍然覺得荒誕,但也不得不認真考慮起之後他要怎麼辦。
闔眼之前,應帙清楚地記得他睡在床鋪的最中央,他的睡姿也向來老實,但今天他睜開眼的時候,整個人都已經躺在了最左邊的床沿上,只要輕微翻個身就能掉到地上去。
至於出現這個情況的原因……不用懷疑,就是因為遂徊在他左邊,嚮導素令他感到舒適,於是便不自覺地朝讓他舒服的地方挪動。
應帙非常感謝今天醒來看到的畫面不是他和遂徊睡在一張床上,相擁而眠,因為就他昨天讀的那幾部小說里,類似的情節出現過不下十次,其中光是同一本就用了五次,睡覺前主角們互相背對誰也不搭理誰,睡著之後就立刻滾到了一起,搞得男女主好像是南北極磁鐵成精一樣。
摺疊床上,遂徊仍舊在沉睡,被子蓋過半張臉,他側著身面朝大床,睫毛投下一片陰影。應帙下床踩著拖鞋走過地毯的聲音都沒有吵醒他,甚至洗漱完畢回來換外出衣服的時候,遂徊都還在睡。
應帙忽然想到,或許這名哨兵很久都沒有睡過像這樣的好覺了。
即使是在陌生的環境下,枕著狹小的床,但沒有混亂的精神域,更不會半夜被活活痛醒……
——因為該死的苦頭都被他應帙默默承受了。
想到這裡,應帙不滿地走過去掀了遂徊的被子:「起床。」
遂徊猝然驚醒,應激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在看到床邊站著一名和他長相一模一樣的男人的時候,瞳孔輕微放大,接著又倏然反應過來,繃緊的肌肉緩緩放鬆,微垂下頭,聲色沉悶沙啞:「……沒換回來?」
「顯而易見,沒有。」應帙將一張纖維紙放到遂徊唇間,後者垂眸看了一眼,乖順地啟唇用唾液浸濕,然後他就看到應帙甚至都沒有把纖維紙放進頸帶夾層再戴上,而是直接貼在了後頸皮膚處,隨意地坐到床邊,眉心緊皺,顯然在忍痛。
遂徊目光移至床頭柜上的嚮導啟蒙,又抬頭看向應帙,將昨晚新獲取的知識現學現賣:「血液中的嚮導素含量要比唾液中多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