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徊擱在桌上的手緩慢握起拳,閉著眼睛,微有不適地皺起眉。
十分鐘之後,耿際舟睜開了眼,「我確實沒有在你精神域內收到精神體的回應,怎麼會呢?」
遂徊也掀開了眼睫,看向……桌上的飯。
耿際舟疑惑地用指尖敲了敲桌子,抬起頭,看到了另一副讓他更為錯愕的畫面——『遂徊』泰然自若地坐在對面,短短十分鐘之內已然胃口奇佳地吃了大半的晚餐。
「你,你對我的嚮導素沒反應嗎?」
應帙的目光落在遂徊的身上,若有所思地想著什麼,聽到耿際舟的話之後慢了半拍才抬頭看他,「我和你不契合。」
從頭至尾應帙都只感受到了他自己的嚮導素,對耿際舟的嚮導素毫無反應。看來遂徊的話確實沒有作偽,他的精神閾值狹窄,和大部分嚮導都無法契合。
「啊?」耿際舟驚訝不減,「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和我不契合的哨兵,那我沒辦法幫你看精神域了。」
「沒事,先吃飯,」應帙抬手將涼了一半的晚餐往遂徊身前推了推,「其他的晚點再聊。」實在是對方眼底那份對晚飯的渴望溢於言表,應帙又是個想像力比較豐富的人。
偏遠資助生、哨兵、衣服洗破了都還在穿、飯卡裡面只有1塊6、全身上下所有的錢都拿去買藥、助學補貼不知道還會不會被無良官員剋扣、從小到大只有過年的時候能吃上肉……幾個關鍵詞結合在一起稍作聯想,應帙都擔心再不給遂徊吃飯,這人能直接把耿際舟的精神體撕了烤掉。
第13章
耿際舟是一個從來不講究食不言寢不語的人,一頓飯下來他一個人講了一段單口相聲。
說實話應帙是很想跟他配合的,但他現在是『遂徊』,為了扮演好這個乖戾孤僻的S級哨兵,他只能從頭到尾冷這張臉,能不吭聲就不吭聲。
至於本該和耿際舟打配合的遂徊本人,他從始至終臉色比應帙還冷,面對艾勒他好歹還會兩句夾子音,面對耿際舟,他就是純粹的不理睬不回應。
耿際舟說話太多有點渴,就著應帙的杯子喝了一口熱茶,他看了眼杯底零碎飄著的三四片茶葉,語氣忽然有些寂寥,「我前兩天又夢見我爸了,應帙。」
應帙給了遂徊一道眼神暗示,後者不耐又無奈地嗯了一聲,「然後?」
「我夢見他獨自身處於一片無盡的混沌之中。」耿際舟的眼神失去了焦點,仿佛也同他永眠的哨兵父親一般,身處那片無垠的沼澤,「我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夢到這個畫面了,你說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遂徊看向應帙,應帙無聲地放慢語速給了他比口型:你父親想你了,去看看他。
遂徊眯起眼睛,辨認道:「你父親想……」他實在是沒看出來後面說的是什麼,自由發揮道:「吃大餛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