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淺紫色的裙擺輕柔地在風中搖曳,她手虛扶著頭頂的編織帽,細碎的銀色短髮被帽檐擋住,等到微風拂去,她抬起眼,明亮的黑眸緩慢輕眨,對上應帙詫異的目光。
兩人在人流之中安靜地對視著,誰也沒有先說話,一直到若干秒之後,衣著知性典雅的女人才微笑著開口,聲色溫柔:「你好同學,我是來接我兒子的,但不小心迷路了,請問嚮導宿舍三號樓怎麼走?」
應帙:「……」
應帙將這名可疑的迷路女子從頭掃視到腳,發現裙擺下方竟然還是一雙米白色的尖頭高跟鞋,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還是配合地沒有揭穿:「阿姨好,三號樓沿著這條路一直走,等到盡頭左拐就是了。」
「好的。」女人仍舊是微笑,「同學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遂徊。」
「遂徊,」女人點了下頭,擺擺手,「謝謝你遂徊,再見。」
應帙意思性地舉了下手,默默站在原地,看著對方風姿綽約地轉過身,右手裡還拿著一隻精緻的小皮包,然後走出去沒兩步直接崴了腳。
「……」
應帙很無語地快步上前扶住她,看著女人做作地皺起眉,裝模作樣地墊起腳,一臉歉意地溫言細語:「不好意思,扭到腳了,好疼……」
——有沒有可能遂徊才是她親生的,而我是抱養的?應帙深感他和這個家庭格格不入。
「麻煩你把我扶到路邊長椅上好不好,遂徊?」女人小聲問。
應帙沉默地扶著裝瘸的女人緩緩走到路邊,看她脫下高跟鞋慢慢地揉著腳踝。雖然她已經極力將自己扮成一名柔弱美麗的普通女人,但掌心的槍繭和手背上的刀割傷痕還是暴露了一些端倪。
觀察著這些細節,應帙的視線不經意間上移,陡然和正在偷窺他面容的目光撞個正著,女人下意識地避開視線,又強裝鎮定地對視回來:「同學真是麻煩你了……」
「媽。」應帙實在忍不住了,「刀帶露出來了。」
「……」女人低下頭,發現因為坐下揉腳踝的動作令她裙擺上移,系在小腿上的匕首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刀鞘尖端,她連忙用裙擺蓋住,輕咳一聲,「我一個弱女子獨自在外,確實需要武器防身。」
動作間,手持包不小心掉到地上,裝在裡面的一把袖珍手槍摔了出來,漆黑的槍身在陽光下散發著壓迫性極強金屬光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