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跨越萤幕的风
清晨的阳光穿过台北街头的高楼缝隙，将城市染上一层稀薄却乾净的亮。他在上班的路上，耳机里没有放音乐，只是单纯地隔绝车声。顾庭予走在人行道上，肩膀随着步伐微微起伏，脑中却还回盪着昨晚那句简单的话——「哪天」。
这个词没有时间表，却像一个轻巧的承诺。它不是确切的「明天」或「下週」，更不像是工作上必须立刻给出日期的任务，而是一个曖昧的符号，让他意识到自己心里真的开始期待某种「不只存在于声音里」的东西。
公司在南京东路一带，早上八点四十五分的电梯里挤满了人，大家眼神疲倦，手上拿着早餐袋或咖啡，彼此之间保持着安静的距离。顾庭予站在人群里，低头看手机讯息。他没有再收到辰光的字句，只有系统推送的公告。他本该专注于待办事项，却在短短几秒间，脑海浮现的都是昨晚稻浪随风摇曳的画面。
办公室里的日子向来精确，文件、表格、会议、审核，每一步都被安排得密密实实。午休时同事约他去楼下的便当店，他只是摇头，像往常一样选择留在座位上。打开便当盒的时候，他翻看讯息列表，看见「辰光画室」依旧安静地躺在最上方。他没有立刻传讯息，只是静静看着那个名字，像一种不被打扰的陪伴。
直到下午四点，他在例行会议中做完报告，刚把资料收好，手机震了一下。萤幕亮起，是那个熟悉的红点。
——「今天下班后要不要唱？我刚收了新顏料，想边调顏色边听你唱。」
——「好。不过今晚你先挑歌，我跟着。」
傍晚回到公寓，他随手把领带松开，换掉衬衫，热了份冷冻的咖哩饭。房间里灯光昏黄，他没有打开电视，只让背景保持安静。晚餐结束后，他拉上窗帘，打开app。语音房间里，辰光已经在。
「今天累吗？」辰光的声音传来。
「还好，例行的会议，没什么特别。」
「嗯，那你准备好了吗？我今天想试一首广东歌，你要不要跟？」
顾庭予愣了愣，诚实回答：「我粤语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