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母都哭了,「利來翻了年也才九歲,小小年紀沒了爹娘,多可憐哪。我不相信丁老親家那麼無情……」
丁立春、丁利來都列席了會議。
丁利來眼睛紅腫,昨天夜裡又難過了一夜。
儘管爺爺、大伯、大伯娘、妹妹都跟他保證,分家跟沒分一樣,他和爺爺依然會跟大伯一起生活,他還是難過不已,就是想哭。
丁壯站起身,沖眾人拱了拱拳說道,「持子雖然死了,好在他還有後,我想讓利來頂起二房門戶,把家分了。」
眾人臉色都變了,看了丁釗一眼。
這是不願意養活弟弟的遺孤了?
唐園第一個跳起來,怒道,「丁老掌柜,利來也是你孫子,小小年紀就死了爹娘,可憐啊。你應該多疼惜疼惜他才是,怎麼忍心把他分出去?你家不窮,為何做這喪良心的事。」
又指著丁釗大罵道,「你這個狼心狗肺、愛財如命的牲畜……」
他還沒罵完,丁壯就沖他吼道,「住嘴,我話還沒說完,你嚷嚷什麼。你們老唐家是什麼好東西,除了親家母,都他娘的狼心狗肺,愛財如命。當初利來在你家受了多少委屈……」
丁壯鼓著眼睛像要打人的架式,唐園不敢再頂撞,忿忿坐下。
丁釗沒搭理唐園,說對丁壯說道,「爹,說正事。」
丁壯坐下,又緩下口氣說道,「我提出分家,正是為利來著想。想趁我還活著,把該給利來的分出來。」
眾人才表示理解地點點頭,有太多孤兒寡婦被伯父叔叔欺負。雖然覺得丁釗不是這種人,丁壯的做法沒有錯。
唐園也覺得自己剛才衝動了,沒有言語。
丁壯把只剩拇指和小指的左手伸出來,繼續說道,「大傢伙都知道,持子借了高利貸,讓這個家背負了一千二百多兩銀子的巨額債務。
「我和釗子把整個家底拿出來,欠了一屁股債,我又賠上三根手指頭,才把那些錢還上。按理說,持子這房分不到一文錢,還欠釗子良多。」
這話唐園不得不接了,沉臉問道,「老親家的意思是讓利來淨身出戶,所有財物都歸那一房?老親家,利來才剛剛八歲,你讓他一個孩子怎麼活?」
丁壯罵道,「你他娘的少放屁。老子話還沒說完,又來招罵。」
丁釗又勸道,「爹,說正事。」
丁壯繼續說道,「好在立春有福,撿到一朵千年靈芝,賣了一半,還清了外債,又把這個院子和鋪子贖回來。我和釗子都喜歡利來,這孩子忠厚仁義,不忍他受苦。
「我們商議決定,這座院子給他,我去江南賣銅擺件掙的錢,會拿出一部分置二十畝地,也給利來。鐵鋪給釗子這一房,當初還剩一半靈芝賣給了南方商人,那筆錢本就是立春掙的,分給釗子一房。
「還剩一百六十兩銀子,是我的私房,沒用完的將來給香香當嫁妝。我不忍利來孤單一人,我跟他過。」
丁釗又補充道,「即使分了家,我們也會跟我爹和利來一起生活,他們的日常開銷都由我負擔,田地產出給利來存著。利來是孤兒,我這個大伯不會虧待他,將來我給立仁分多少家產,就贈予他多少。」
最後一條讓眾人肅然起敬,自認自己做不到這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