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扯著爹爹衣袍不想走,看見老祖宗的臉沉下來,只得由著史媽媽抱出屋,哭都不敢哭出聲。
屋裡沒人了,老太太才說道,「那件事你知道了?」
邱望之吸了吸嘴角,輕聲道,「祖母,人生大事,為何不等孫子回來再說?」
第五百五十九章 埋藏
老太太看看一臉倔強的孫子,目光變得犀利起來。
「你回來,就能不同意?」
邱望之無言以對。
老太太又道,「我早說了,那個孩子太好,你望眼欲穿也得不到。如今她已是別人的未婚妻,就不要再想了。你是個聰明人,懂取捨,想想什麼要得起什麼要不起。
「咱們府子嗣單薄,你爹糊塗無能,你又乾的這個差事。等到當今沒了,老婆子死了,那些仇家群起攻之,你單槍匹馬如何頂得起這個家?
「陶小姑娘父親雖然官職不大,但與鎮海侯府是親家,孫家三代都得皇上看重。特別是孫臨章死而復生,他們如虎添翼。
「她祖父的學生和未來表嫂是荀香,她們兩人又玩得好。荀香得當今疼愛,更與小八感情甚篤……
「老婆子死了,陶小姑娘就是這個世上唯一與你風雨共擔的人。她是個好孩子,美麗多才,婉約似水,有她相伴是你之福……
「我不讓你爹娶媳婦,不讓他生庶子庶女,就是怕他給你添亂,拖這個家的後腿。你明年就把小媳婦娶回來,給我多生幾個重孫子……」
老太太講了許久,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邱望之一句話不說,嘴緊緊抿著,只喉結滑動著。
外面的一個婆子顫聲稟報導,「老太太,晚飯好了。」
老太太道,「讓姐兒單吃,給世子爺多備些酒來。」又對邱望之道,「從今日開始,埋藏不該有的心思,收拾好心情面對未來。你負擔的不止你自己,還有整個衛國公府。」
下人悄聲無息端上酒菜,只聽得見碗碟相碰的聲音。
她們知道,老太太對別人都慈善,唯獨對世子爺嚴厲。世子爺年少時偶有犯錯,罰跪挨打是少不了的。
打是讓嬤嬤代打,還不許打輕,一頓懲罰下來背上和臀上青青紫紫……
邱望之一杯接一杯,老太太沒有勸解,只默默看著他喝。
酩酊大醉的邱望之被扶去他的院子。
天黑了,不知何時飄起了雨加雪,初冬的夜微寒已深。
等到下人退下,邱望之坐起來。
他拿出那把梳篦對著燭光照著,微光透過棕黃色的玳瑁,把他的眼睛染得一片昏黃。昏黃的眼淚流出來,似看到一個美麗的姑娘。
明天起,這把梳篦就不能放在胸口了……
東陽公主府的外書房裡暗香浮動,燒著幾盆炭,地下鋪著厚厚的絨毯,溫暖如春。
荀香和荀駙馬坐在蒲團上,輕聲敘著話。
那套《黎詩畫譜》快出版了,荀駙馬說著自己的建議。
只要是說學問,駙馬爹的眼裡就特別有神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