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生得也好看,與我行禮時臉上帶了一抹笑,笑意淺淡疏離。他美得不似俞青,眼眸色澤似乎稍淺了些,泛著些微灰色,宛若蒙上一層霧。我看他時,想起了洞府外的遠山,輕靈縹緲,翠微漸隱天際。
比起俞青,容玉開口後,我看他的時間還要長些。
看了一會兒,我扭頭看向師父,不由道:「俞青似師父,容玉亦美,卻宛若高山雲霧,可望不可及。」
其實俞青冷淡神色是不似師父的,但或許兩人都修媚道有術,我莫名便覺得這兩人極相似,似乎連眉眼間都有幾分相像。
師父的目光從那二人身上掠過,笑而不語。
待第二日辭行下山之際,俞青來得晚了些,不知是否是我多疑,我覺得他的臉色比之昨日更為蒼白。
下了山,他行得也比我與容玉慢上兩分,到山腳時額上還冒了一層細汗。
我終覺不妥,見他唇抿緊了不發一言的倔強模樣,想了又想,讓容玉先去前方鎮子尋住處,而後自己迴轉過來,摸了摸俞青額上,低聲問:「你怎麼了?」
俞青似是沒想到我會突然碰他,因而愣了一瞬,而後臉色更冷,退了一步,道:「無事。」
但我自然憂心,瞧了他一會兒,進了一步為他把脈。
剛伸手碰到他腕間,便發覺他肌膚極冷,脈象似是氣血有虧。
俞青一把打開我的手,冷聲呵斥道:「別碰我。」
他的眼神里藏著一抹躁鬱之色,讓我不敢再近一步。
我這時倒是忘了,我們雖有師兄弟的名號,但在合歡宗里,這名號本就曖昧,而我與他們的關係又並不親近。
我從前從未與俞青這等拒人千里之外的人相處過,合歡宗里的弟子大都風流多情,因而性格雖各異,卻都言辭親近,舉止親密。
因而,我那時候也不知有些話是口是心非,有些人是戒心過重,我想他大抵是不喜歡我這人,於是他說不碰,我也就不碰了。
我猜來或許他是心情不好,因而我便不再開口,只是落後他一步,想著他若是倒了我還能扶他一把。
出了合歡宗山門,十里外便是世俗界,大概因為世俗界的愛恨多於修仙界,適合合歡宗弟子悟道,於是山門與世俗界才隔得這般近。
我與俞青到鎮子的街上時,他忽而問我:「你為何走在我後面?」
我眨眨眼,認認真真回道:「我想看著你。」
我只是想看著他,不想他有個什麼好歹,我不管怎樣也是占了個師兄的名號,不能丟下他不管的。但我卻覺得我好似說錯了什麼話,惹得俞青皺起眉來,眼中冷意似要凝成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