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對於容玉而言,修道大概是最為重要之事,否則他也不會選無情道。而他也曾避過我,另選他人而不信天命,我如今想來,這已然是他做過最大限度的嘗試掙扎。修道日月再長,也終究是有限的,他看不透也就修為難進,蹉跎來去難免心有不甘。
可他終究如此嘗試過了,最後兜兜轉轉我來他面前,他也來尋我,詳細問我一二。
我從來所求不多,而我如今不過是凡人,百年一過便是盡頭。
「那我也與你說清楚,我或許難以愛你。」我如此對他道。
因為我知道,我之前愛過謝映白也愛過伏陰,對空無是先談欲望後有留戀,卻終究都不過一廂情願。
我的愛欲皆是無疾而終,於是此後也不敢再愛人。
容玉卻是笑起來,他說:「阿鈞,你可知人間有個詞,叫做日久生情。」
「你又可知有個詞,叫做物是人非。」我下意識回他,卻馬上意識到自己有回懟的嫌疑。
好在他並不生氣,只是說:「那也是天意。」
我忽而意識到,他從前不信命,如今倒是堅信不疑了。
或許這便是命修吧,知偶然註定皆在命中,於是反而豁然開朗。
我與他話說得差不多了,恰巧蒼梧也從室內走了出來,揚聲道:「說完了沒有?容玉,把人還回來。」
他的語氣冰冷,還隱隱地帶著戾氣,我聽得覺得他似乎是生氣了。
容玉於是回過頭去看蒼梧,說:「這紅線解不開。」
「解不開也是我的人。」蒼梧說著這句話,然後嗤笑了一聲,似乎在笑他的痴心妄想,「容玉,我知道你是命修,我是記著你的人情才給你面子,別蹬鼻子上臉。」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還有凡人用這種語氣跟修士說話,我一時間覺得好奇,又覺得蒼梧脾氣又壞又傲。
容玉只是笑了笑,然後語氣溫雅地道:「何必動脾氣,你於他無情,不如借我十年。」
十年?
我不由看向他。
只是十年,他便如此有信心嗎?
蒼梧冷冷看他,他卻不慌不忙,接著道:「十年之間,我會為你尋得主魂所在。」
後面的條件似乎動搖了蒼梧,我看他的神色變了變。
而後,蒼梧對他說:「你立誓。」
容玉立刻抬手結印立誓。
於是蒼梧拂袖,轉過身去,道:「十年就十年,十年後我要與他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