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剛到窗邊,便見斜里伸出一隻手,掐著那白鶴的脖子拎起來。
我著實嚇了一跳。
再定睛看去,一張清艷冷漠的面孔從花間浮現出來,正是俞青。
「鬆手吧,這是容玉的鶴吧?」我有些不解地開口,「你掐它做什麼?」
「掐的就是這東西。」俞青冷哼一聲,卻鬆了手,那白鶴對他叫了兩聲,然後跌跌撞撞跑走了。
「你和一隻白鶴有什麼仇?」我問他。
他微微挑眉,斜睨了我一眼,而後冷冷道:「你以為容玉待你有多好?」
我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搖了搖頭。
我知道容玉只是為了自己的情劫才與我在一起,他的許多舉動,多少有幾分假意,不是特別好但也不差的程度。
只是,對於那時候的我而言,已然是極好了。
俞青抬眼看我,沉默了一瞬,而後道:「容玉明日要離開這裡了,你不與他見一面?」
「你不是不喜歡他麼?」我有些稀奇。
「就是因為不喜歡他。」他笑了一聲,那笑裡帶著點諷意,「所以才要你去見見他。」
他話裡有話,而且應當不是什麼好話。
或許很早之前,我還會有些你讓我去我非不去的孩子氣,這時候卻不會了。
我只是點了點頭。
容玉的住處離我有些遠,我還是向其他弟子打聽了一下消息,知道他確實是明日就要回歸元宗了。
一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這幾日在洞府里整理思緒,與我相識的這幾人都不曾來打擾。因此我也是這時候方才知道,容玉強行融合歸元宗的法器,廢了一雙眼,這幾十年來是養傷也是養法器,如今法器融合得差不多,他也該回去了。
不知為何,我隱約覺得他要強行用那法器,大抵也是因為我。
歸元宗的法器有窺視天命之能,他遲遲算不出我的命劫,那日來尋我的時候也看起來虛弱極了。
我想著這些,終於時隔多日跨出房門,來到了容玉住處。
還未入院內,我便聽得了許多鶴鳴之聲,因得多便顯得嘈雜,待入內便見得許多白羽長喙的鶴簇擁著容玉。
他一身玄衣,眼上蒙著黑色布條,大概是聽聞了動靜,便朝我的方向看來。
如今過了幾十餘年,可於我而言卻好似還不過幾日,於是我便發覺他身上淡漠的出塵之意更勝從前。
明明已然見不到那雙朦朧的泛著灰色的眼眸,他的舉手投足間卻更為疏離,看向我之後便掐訣行禮,而後開口道:「伏鈞,許久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