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俞青不鬧,我便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大家都各退一步,也就算是海闊天空了。
其實我漸漸覺得這樣也挺好的,被人所愛的感覺如沐煦日,連著往日的許多陰霾與冰冷似乎都被遺忘在角落裡。
我也照樣獵殺屍鬼,大概是知道了這些人早已魂魄殘缺,下手之時的思慮也不再那麼多。
而若要追殺魔修,我便總是找些藉口繞過去,自然也沒有人強求。
某日空無問我:「如今修多情道,但你所歷這般多,還願意愛人麼?」
「願意自然是願意的。」我側頭與他目光相對,微微一笑,緩緩道,「只是,我大概再也不會說,我要以真心換真心,一心愛一人。」
當初那個在伏陰身邊滿眼真摯,單純執著的少年,終究只能留在過去。
我的真心,早已在我選擇多情道的時候便掰碎了。
我只能將這份真心,足夠真摯地分給每一個愛的人。
恰似我喜愛俞青,便不計較他口不擇言脾氣差,我喜愛空無,便也不再計較他過去的不爭不搶。
我儘量克制自己想得少一點,得過且過,有一天快樂便過一天。
至少,這般日子,宛若在夢中。
可夢總要醒的。
俞青雖然總是纏著我雙修,可我總想起曾經被採補的時候,於是能推則推。可便是如此,我們也偶有交歡,他也總是歡愉大過痛苦的模樣,我心上便稍稍放鬆了些。
可這日事後,他本就並無什麼血色的臉上近乎蒼白如紙。
我實在有些擔憂他,要伸手摸摸他的脈門,他卻反手扣住我的手,與我十指相扣。
「俞青。」我忍不住喚了他一聲,「別胡鬧,讓我看看。」
他抿緊唇不說話,實實在在地壓下來,相貼的胸口傳來他急促的心跳聲。
「俞青。」我忍不住又喚了他一聲。
他皺緊眉,下巴擱在我肩頭。
赤裸的肌膚在空氣里有些涼,卻有一抹溫熱落下來。
我仿佛被灼傷了一般,掙脫了他的手,扣住他下頜逼他扭過頭來。
他嘴角溢出一點殷紅的血,仿若是雪上的紅梅,卻刺傷了我的眼。
我連忙去摸他脈門,才摸到那若隱若現近乎無的脈搏。
我原本要摸他脈門的時候他還攔我,這時候他也不攔我了,只是虛弱地輕輕喘著氣,冷冷淡淡地開口:「不用管。」
「怎麼回事?」我不由問他。
我自然不會聽他的,這時候他的滿身弊病似乎才浮現我眼前。
我之前不是沒有探過他身體的情況,可我始終不曾探出有何不妥,倒是這時,他的身體近乎千瘡百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