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入世俗界的頭一天,他便說我:「你不是捨不得放不下,所以不敢再來世俗界嗎?」
我自然不會與他生氣,只是笑了一聲,道:「因為你,所以我來了。」
俞青冷哼了一聲,不與我多說了,去窗邊推開窗子,看了窗外之景很久很久。
他本就生了一身青竹般的骨,嶙峋而纖細,如今披著一身單衣,看起來竟是有些單薄了。窗外雨疏風驟,我不知道他在看什麼,但我也沒打擾他,只是有些擔憂他會受寒。
我上前去給他多加衣服,他斜睨了我一眼,目光轉開,卻又說:「我和容玉,你更喜歡哪個?」
我向來覺得這種誰比誰好的問題都是無聊的,大概我熟知的許多人都不會說這樣的話,除了他。
於是,他問這個問題,我便很是認真地想了想,而後道:「我現在更喜歡你。」
「為什麼?」他繼續問。
我答道:「因為你在我身邊。」
我的多情道,眼前人永遠是最愛之人。
我本以為他還要計較些什麼,可最後他只是點了點頭,轉過頭來便要吻我。
我下意識阻攔了一下他。
他停在我面前半尺距離,長睫微卷,露出那雙清澈黑眸,清艷面孔上神色僵冷。
我下意識對他說:「俞青,你笑一笑。」
他一眨眼,扯開嘴角笑了笑。
只是,他這笑起來,也像是冷笑。
我有些無奈,主動湊上去給他吻。
我已經開始拒絕他的求歡了,可他似乎總是樂此不疲,好似當初他主動爬到我床上一般,這等事情他倒是主動得很。
俞青告訴我,所謂的擋劫,不過就是做寒毒的解藥,而他當這解藥是自願的。
他要用一身修為和半數性命,換得我一生平安不受病痛折磨。
我問他:「那你呢?」
他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冷笑道:「你陪我就好了,我還要你管?」
可他越是說話帶刺,我便越是覺得難過。
我從來都說不過俞青,也不知道要怎麼挽留他。
畢竟他說,他想當個凡人,好好過幾年,然後入土為安。
我看他在世俗界的日子,四處遊玩倒也開心。他表情不多,說話也不好聽,但心情好的時候眼中神色是不一樣的。
我從前從未見過他那樣的神色。
在某些與他同游的時日裡,我也很是認真地想了許久,想他為什麼要這樣。
我從前便不懂俞青,如今懂了一點點,卻又覺得不如不懂。
譬如,我現在才想明白。
大概他總是覺得沒人喜歡他,他也不喜歡那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