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里陸續到的學子們圍在門框前看熱鬧,時而嘲笑江敬舟,時而取笑這人的朋友全是些三教九流的混混。
呂鶴聽得面紅脖子粗,尤其江敬舟還是為了他動的手。要不是被賀方戟死命攔著,這會兒恐怕也已經衝出去動手了。
賀方戟小聲提醒道:「江兄出事了有人替他擔著,你要是出去鬧可沒人能替你扛了。」
呂鶴惱怒道:「誰能替他擔著,他胳膊都快斷了陶先生還讓他舉著銅盆!」
賀方戟趕忙安撫道:「我大哥啊,江兄好歹是他未來的小舅子。」
「你大哥恨不得宰了他,哪裡會幫!」呂鶴知道江敬舟來這學堂的目的,這兩人早在第一日就鬧崩了。幫忙求情,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庭院裡受罰的兩人連著挨了幾十下戒尺,江敬舟這個最不會喊疼的人像轉了性似的哀怨連天,反倒平日裡嬌生慣養的杜少卿一聲未吭。
賀亭衍看了一陣,忽然破天荒地沖陶先生拱手道:「先生不如將這兩人交由我,頑劣之人光是戒尺恐怕不夠。」
陶先生雖學富五車,可以往的學子大多都是些好學的人,像江敬舟這樣自個兒頑劣還帶動其他人的真是頭一回見。除了戒尺與罰站,確實一時間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於是收了戒尺甩袖道:「若是實在頑劣不堪,我這學堂也就不必來了。」他看了眼不肯認錯的兩人,「誰擔著都沒用!」
見陶先生走遠了,賀亭衍驅使著輪椅滿臉淡漠地經過江敬舟身側,低聲道:「若是被陶先生退學而考不了試,退婚書帖的事,就此作罷。」
江敬舟頓時站直了,放下銅盆哀怨道:「那怎麼能作數!一碼事歸一碼事。」
賀亭衍摸著輪椅扶手上的機關側過身,「考不了試,視作棄考。」他看了眼學堂里已經坐下念書的眾學子,說道:「站到午時,若能把先生教的背下來,我便替你們求情。」
杜少卿趕忙拱手道謝,雖說一樣要罰站,可按世子說得至少不用在蹲馬步舉銅盆。他本也不是頑劣之人,只是不喜歡與身份卑微的庶民一道讀書罷了。
既然世子答應了能求情,他當即便站直了認真聽陶先生講課。
江敬舟想也未想,蹲下身重新拿起銅盆舉著,說道:「我還是這麼站一日吧,讓我背書還不如扎馬步。」
賀亭衍沒吭聲,摸著扶手機關便打算走。
可誰曾想輪椅才剛動了兩圈,便聽江敬舟哀嘆道:「就是這胳膊實在是疼啊,我還一晚上沒睡,也不知道這麼站一天會不會生病。」
說話間,江敬舟回頭偷摸著看了眼,卻不想那賀亭衍早沒影了,不禁沒好氣的暗罵道:「真沒義氣,白背了一晚上。」
就該把賀亭衍關棺材裡,然後找個無人地方藏起來,不向他求饒就不讓人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