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點兒忘了,離開侯府時他穿得是賀亭衍的衣服。
進了城途經一家包子鋪,誘人的香氣飄得滿大街都是。他走了兩天一夜滴水未進,此刻聞著這包子味兒實在餓得慌。
可他逃出來時什麼也沒帶,身上唯一值錢的只有匕首和這身衣服。
他盯著蒸籠看了許久,老闆滿臉笑意地問道:「呦,客人這是怎麼了,滿臉的傷。」見他一身好衣裳,又殷勤地問道:「可是要買包子?若是買得多了不方便拿,小的可差人送到貴府。」
「我……」
江敬舟當了十六年的少爺,從來都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別說是吃食,他這輩子都沒體會過什麼叫缺錢。
可現在,他真的非常需要錢。
他頓了頓,想說四海鏢局卻又怕一旦暴露會引來沙狼的人。但讓他像個乞丐一樣去乞討,他辦不到。
「我能不能……在你這兒做工?刷碗或是掃地都行,我就想換你幾個……」
「原來你沒錢啊,我當穿得一身富貴還以為是哪兒來的公子哥兒。」老闆滿臉嫌棄地驅趕道:「走走走,我這兒小本生意用不著夥計。」
江敬舟:「……」
見人轉身要走,老闆又有點兒於心不忍,道:「小子,你若是要上工便去東大街的告示欄看看,那兒有不少要招人的。」
江敬舟道了聲謝,便往東大街走。
這個城鎮離柏穗城太近他不能久留,稍稍賺點兒能買吃食的銀兩就必須得換地方。
招工的告示欄跟以往的皇榜欄不太一樣,牌子較小,且所有招工的告示都堆疊著貼在了一塊兒。想要找什麼活計,就必須得把這些告示全都看清了才行。
江敬舟無奈地站在告示欄前,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一字不識得毛病到了此刻真的什麼也做不了。
他總覺得自己天下無敵無人能欺,可事實上,離開父母失去了少爺身份,他根本什麼也不是。
蹲在一旁告示欄的男子看了他許久,這種神情樣貌的人他見得多了。吐了嘴裡稻草,上前問道:「小子,你這是迷了路想找活計?外鄉逃難來的?」
江敬舟應道:「是,你要招工?我就換幾頓飯錢,不長做。」
男人擺擺手,「沒事兒,餓了吧?我替你買點兒吃的,然後上我那兒幹活去。」
江敬舟本想拒絕,可實在餓得慌便只好答應,大不了之後的活他多幹些。
得了包子他好一通狼吞虎咽。他從沒這麼吃過東西,即便在家中吃相不好也不會這般胡吃海塞。
他想爹娘跟阿姐了……
男人見他眼眶泛紅,關懷備至的問道:「從哪兒逃難來的?看你這身打扮,是從好人家出來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