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鮮的花瓣與曬乾後的花瓣,在水中浸泡後發白的時長不同。」賀亭衍提醒道。
江敬舟總算聽懂了。
案發現場浴桶里的花瓣色澤發白一搓就碎,按照如今的季節能入浴桶的必定都是些乾花。
乾花被泡發的時辰雖比新鮮的花瓣要短,但即便如此也至少得泡上兩個時辰才會變成他們當時看到的模樣。
兩個時辰,四夫人就算再怎麼愛乾淨也不至於泡這麼久。
他還記得當時的下人回稟,四夫人最後一次洗澡是在三夫人離開之後,那時候未時剛至。
而他們發現死者的時辰乃是申時,排除死亡時間的半個時辰,在那之前至少得在浴桶里泡上近一個半時辰。
下人曾言,覺得夫人泡太久了想要加水詢問,但事實上在提議要加水時已經是案發之時。也就是說,在這兩個時辰中,浴桶並未加入任何一次熱水。
別說是快入秋的天氣,即便是炎炎夏日,滾水放置兩個時辰也該涼透了,怎麼還可能會是半溫?
「會不會是,四夫人又洗了第三次?」
可話一問出口,他又自己否決了。如果有第三次沐浴,下人為什麼沒有回稟?這一旦被查出來,即便不知道兇手是誰,兩個下人也必定脫不了干係。
何況一個愛乾淨的人,又怎麼會允許用過的洗澡水跟花瓣反覆使用。
此時的天色蒙蒙亮,侯府中只有零星幾個下人在往地上灑水。四夫人的院落燈火通明,守夜的鐵騎也正巧到了換班的時辰。
離開時,鐵騎回稟道:「昨夜仵作大人來過,說是要將四夫人的遺體帶走重新查驗。」
「知道了。」賀亭衍應聲,隨後道:「看來仵作也發現了端倪。」
江敬舟跟著進屋,把帶來的廢棄金線跟機關活扣放到了屋子的桌案上,半開玩笑道:「總不至於詐屍吧?」
賀亭衍沒理會他的玩笑話,邊梳理著金線邊解釋道:「四夫人真正的死亡時間不是半個時辰,而是在一個時辰前,甚至更早。
半溫的浴桶,以及多此一舉的割腕,都是為了將死者偽裝成剛死不久的模樣。」
江敬舟接過機關活扣,將其安在了屋子中三處木削向外破裂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死者很可能是在死後被割的腕?」
「是。」
賀亭衍過來幫忙,握著他拿機關的手順勢將其按進樑柱中。但在使力時,又忽然放輕了大半力氣,留了能被金線拉扯走的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