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震惊地看着他。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完全不一样。
他本以为宋临会和撞车那天冷冰冰的样子一样,会和在酒吧里倨傲、愤怒的样子一样,像一个四棱八角的大冰块,让人想拿矬子狠狠地削平。这样沈昭就可以拍案而起,臭骂痛斥宋临一顿,然后再用各种恶狠狠的理由威胁,最后美滋滋地欣赏他六神无主方寸大乱的样子。总之,他没想到宋临会这么快就服软。
现在的宋临就和那些一直缠在沈昭身边的人没区别,迎合、服从、顺着他的意。
沈昭忽然就觉得没意思。特别没意思。
无聊。
“你可以滚了。”他烦躁地挥一下手。
宋临抬脚就走。
走之前,他发现公司楼下有一棵巨大的发财树。树上挂着很多福牌,宋临一眼就看到了沈昭写的福牌,字比想象中的漂亮。
许愿牌上写的是希望自己的事业能和这棵树一样,枝繁叶茂,步步高升。宋临盯着福牌看了一会,拧开了保温杯的盖子,那里面装着满满的开水。
天已经擦黑,风一吹,发财树的叶子簌簌地响,庞大的树冠像团沉默的绿云。
宋临叹了口气。
树长到这么高大,要很多年,很多雨水,挺不容易的。他沉默地在树下站了一会,又把盖子给旋上了。
沈昭抱着胳膊在楼上看的一清二楚。半晌,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第5章 身材居然挺好
宋临前脚刚回学校,后脚导员曲天磊就给他打电话,先扯东扯西几句,然后就是问他去没去道歉,沈董态度怎么样。
宋临说放心吧,都办完了,沈董态度很好,您和领导们别担心。
“好好好!咱们同学就是成熟。”曲天磊很高兴。
......真是一出让人啼笑皆非的闹剧。宋临心想。
他推开寝室的门,坐到书桌前。曲天磊那边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啪嗒一声扣在桌面,半天没起身没换衣服。他把头低下来抵在膝盖的书包带上,长长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去。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彻底违背了宋临十八年来的处事态度。
施耐庵的《水浒传》里写“人无刚骨,安身不牢”,可是面对沈昭这样的败类,他实在想不出来用别的什么办法从那个地方摆脱,想不出来如何不让他的父母因为他伤心、难过。他的内心最深处,其实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感情,像揣了个没底的筐。他真的记不清自己那晚到底干了什么。
游然听见有人开门进寝室,一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临子!”一般他这么叫宋临的时候,就是有事相求。
宋临看他一眼,扬了扬下巴:“你说。”
游然看得出来今天宋临的心情不太好。虽然说宋临对外总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但是淡定安然的冷冰冰和臭着脸的冷冰冰还是不难分辨。
于是游然整理了一下语言,努力用最简洁明了的话讲明白。
一年一度的校辩论赛要开始了。x大的辩论赛特别有名,学校很重视,会拉很多赞助,而且全校直播有回放,作为珍贵的素材被剪辑到下一届的招生宣传视频里。总而言之,你要是想成为校园风云人物,这就和歌手大赛一样,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游然拼命鼓动着宋临:“咱俩报名呗!错过要等1年呢。”
也许是被游然眉飞色舞的面部表情感染了,宋临也从刚刚在沈昭那不愉快的情绪漩涡中脱离出来。他仔细一想,也挺动心,却不是因为能成为什么校园风云人物。
从宋临的角度,他只是觉得在大众面前辩论,应该可以提高自己的反应和逻辑能力,为自己将来的职业生涯打打基础。像他这样学习好的,普遍对“提升自我是终身的课题”这种人生态度非常认可。
但宋临有些怀疑:“可这样的比赛,选手轮得到大一新生么?不应该从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里选吗。”
游然不无得意地说:“我都调查好了!今年校辩论赛的时间和国家级大学生辩论赛‘思辨杯’撞了,几个校内有名的辩手都没有时间。校方决定给队伍里补充点新鲜血液,从学长学姐里选拔两个,再从大一新生里挑两个。”
宋临想,确实是件好事,就和游然一起报了名。
时间一晃就过去一个月。
这期间,沈昭没有在宋临眼前出现过——看来上次的事算是彻底翻篇。一想到沈昭不会和自己再有交集,宋临的心情就变得很好。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备赛和学习中,享受自己多姿多彩且没有不良危险因素的大学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