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在x市随处可见,算是当地一大特色。市民总爱拿面包喂它们,把这群小家伙养得个个膘肥体壮,这会儿正贴着宋临的视线超低空掠过。
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
又乱七八糟地想了好多有的没的。
路边的小商铺放着张惠妹的情歌,是首特别老的歌,《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宋临听了一会歌词就受不了——心里有了爱的人就容易犯这个毛病。总感觉全世界的歌手突然都开始出苦情歌了,什么曲子拿来都能套上,随便听几句都容易被误伤。
路边有位老爷爷支着小摊卖棉花糖,嗡嗡作响的糖絮机旁摆着几个五颜六色的小罐子。顾客要什么颜色的棉花糖,他就往糖丝里撒对应的色粉。机器边沿沾满了飞溅出来的彩色颗粒,一层层堆叠着,最后竟然变成了灰蒙蒙的水泥色,脏乎乎的反而不好看。
宋临要了一个粉色的。付完钱之后,老爷爷问他你要什么表情的?我给你捏一个。
宋临愣了一下。他说现在已经发展到这个业务了?
老爷爷说那是,如今各行各业都开始卷了,做棉花糖不搞创新也不行!
宋临沉默了一会。然后他说那你就给我画一个特别倔的表情吧,看着就让人恨得牙痒痒的那种。
不到两分钟,老爷爷的艺术创作就完成了。
的确是特别倔,特别傲,特别沈昭,看着就让人生气。
x市这几天有风,棉花糖刚拿出来就粘了一圈的灰。宋临没吃,用手把那团棉花糖给捏扁了,一掌心黏糊糊的糖丝。
其实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满打满算,也就差不多过去了一个月而已,甚至都没到十一。但又因为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生命的密度就变得如此之大,好像往水里扔个秤砣,“啪”一下就沉底了。
宋临知道他现在想干什么了。这一个月以来,他有些心力交瘁。他想在水面上漂一会。
回到 x 大,宋临推开宿舍门,二话不说就爬上了床。这一觉竟然睡了整整十三个小时,比他在沈昭身边睡得还要久,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疲惫全都补回来。
一睁眼,床边三个神情迥异的人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游然:“临子,你知道你这样一声不吭地回来,然后一睡不醒有多吓人吗?”
蔡元培一脸严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柯阳平挠挠头:“你这万年冷静的主儿......你喜欢上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蔡元培在下面偷偷拧了一下柯阳平的大腿——瞎说什么!猴急得你!
宋临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刚睡醒的茫然:“……真没什么事。”
游然眼睛瞬间瞪圆,惊呼出声:“临子你你你!真有喜欢的人了?!”难怪之前宋临还破天荒得问他怎么追姚曼凝,合着是给自己取经呢。
宋临沉默两秒,含糊道:“…… 算是吧。”
蔡元培立刻追问:“很难追?”
宋临点点头,吐出一个字:“嗯。”
柯阳平凑得更近了:“……就不能带回来让我们见见庐山真面目?”
宋临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抬起双手,在半空划了个圈,做了一个大包圆的动作,一本正经道:“我生气了,把人捏没了,带不回来了。”
蔡元培和柯阳平默默对视了一眼。这是还没睡醒呢?
只有游然心直口快地来了一句:“所以你喜欢的这位到底是神仙还是泡泡啊?一捏就没了,你手劲挺大。”
蔡元培忍了忍,终于忍不住了:“......然子,不是我说你。有时候你真挺二。”
......
那句歌词怎么唱的来着?山依旧在,花依然红。
无论宋临爱上的是神仙、泡泡还是臭驴,生活的齿轮照样滚滚向前行进着。
之前彩排时出了问题的礼堂,在这个月内也紧锣密鼓地翻修了。校长今年换届,开学典礼不能没有。校方为表歉意,特地给宋临多加了一个节目:典礼中段的热舞表演,算是个挺关键的小高潮。风格是由学生定的,整体氛围挺sex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