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黑着脸瞪他:“吃奶呢?别人睡觉的时候你瞎折腾什么,有你这样的吗?”
宋临冷着脸看他。不服。
“......”
咚!
于是宋临同学被沈大少连人带被的蹬下了床。
......
x 市的北风比以往哪一年吹得都要狂躁,但宋临觉得没有以往任何一个冬天比今年要幸福。温度虽然能冻爆暖气管,但是热水流出来,就成了冒着蒸腾白气的温泉了。
这就叫自得其乐。像揣着宝藏自己在茫茫沙漠里行走,身边没有一个活物可以分享喜悦,但就是......反正说不上来。
“临子,你的课程论文怎么写的?给我看一眼呗。”游然愁眉苦脸的。
“自己拿吧。”宋临头也不抬地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但是游然却眼尖地发现他在弯着眼睛笑。真可怕,九年义务教育也没让人家恨上学习,教书有寓教于乐,看来读书也有乐学不倦啊。
其实宋临根本就没在看书,他在研究给沈昭买什么生日礼物呢。
宋临在这方面的经验几乎是一片空白。长到十九岁,他唯一沾点边的经历,就是小学时和同学交换贺卡。
在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写了一堆,宋临依然怎么看都不满意。纠结再三,他挤出周中一个下午的时间,打算去 x 市最大的商场碰碰运气。
商场一楼,专柜里陈列的尽是黄金、钻石与珍珠。宋临没多少预算,却还是走走停停,把几家柜台都看了个遍。
没有一个销售主动上前搭话,任由他漫无目的地逛——他们先是扫过那张惹眼的脸,视线又落向他身上的衣鞋,瞬间便没了招待的兴致。
宋临在几个玻璃柜前晃悠片刻,脚步忽然顿住了。
“你好,请问这个多少钱?” 他指着丝绒衬垫上一对祖母绿袖扣。他一眼就相中它了,高调张扬又透着简约,很适合那个人。
“这是法贝热的款式,” 柜姐将袖扣从玻璃柜里取出来,语气是标准的公事公办,“用的是绿色扭索纹珐琅和圆形白钻,凹槽黄金底座是 18 克拉的。售价是……”她在电脑上查了一下,“四万人民币。”
“……” 宋临怔住了。
多少?
柜姐看了一眼宋临僵住的神情,不动声色地就要把袖扣放回原处。
“等等。” 宋临出声拦住她,“这个袖口可以先给我留着吗?”
四万人民币。
四万人民币四万人民币四万人民币.......
宋临躺在寝室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睡不着。
开始心算。
这个月月底发国家奖学金,有八千块。他现在这些零七零八的打工,一个月如果不调休不请假加上奖金,满打满算可以赚3000块钱。还是没有家教赚的多,这几天再背着他爹偷摸联系几个高三生的家长上一对一吧,这个时薪很高,每天排两节就是300,再加上这段时间他攒下来的钱......
“......”宋临算了半天,发现忘给自己留出来睡觉的时间了。
不买这个就得买别的,他想来想去,还是希望自己能努力一点,给沈昭最好的。
宋临家境虽然很一般,但是因为能够“自力更生”,自己生存还是没问题的。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因为钱的问题发愁。
宋临刚走出法学楼,就看见那辆黑色迈巴赫,正安静泊在校园深处的树荫里等他。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沈昭坐在车里皱眉看他。
如果不是书呆子的眼睛还是那样亮,他简直要怀疑宋临被人坑得下什么药了。
宋临摇摇头:“这个......现在还不能说。”
沈昭不屑地哼了一声:“反正我要告诉你的就是,不管在忙什么,没有任何东西比自己的身体重要。”
宋临不可置否。
他仰着头盯着纯黑色的车顶,心想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你在我心里到底是什么份量......但这话太肉麻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两人最近常常见面,只是每次都像地下党接头一样。
沈昭不明白宋临为什么要这么小心谨慎。但是同性之间的亲密怎么注意分寸都不为过,沈昭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事业有成的成熟年长gay,应该体谅宋临的步步留心。
“......”在第n次撞上宾利车顶的时候,沈昭还是发火了。
“咱俩这样有必要吗?跟偷情似的,”沈昭黑着脸,两条腿架在车座上,“......嗯。”
宋临的睫毛颤了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