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电视这些大件都还好好地摆在原地,不像是催债的人打砸抢过的样子。可要是小偷的话,又能偷什么?还忘了关灯,未免太不专业了……
宋临的心猛地一滞。
不会......这小偷还没有走吧?
他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早该先报警再进来的。如果现在打电话,肯定会惊动屋里的人。
瞳孔骤然收紧,大脑飞速运转着盘算对策。
视线扫过垂着的窗帘、桌底、空旷的阳台。
家徒四壁有家徒四壁的好处,至少小偷来了都没地方躲。
.......那就只剩下自己和父母的房间了。
二选一,50%的概率。
宋临选择进入自己的房间。
在厨房把木棍换成菜刀。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镇定了一些。宋临握紧了刀把,敛声屏气地握下门把手。
房间里,昏黄的台灯亮着。
......就是这里。
“咚、咚、咚”,宋临因为紧张心脏狂跳起来,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那张床上——他早上出门前仔细叠好的被子,此刻被人抖落开,正鼓出一个可疑的大包。
宋临愣住了。
现在的小偷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宋临想也没想,抬手就把菜刀高高扬起——就在这时,床上那坨鼓起的被子忽然动了动,枕头上方露出了小半张脸。
乌黑的碎发,高挺的眉骨,还有那双紧闭着、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
......沈昭浑然不觉地躺在他的床上,气息均匀,睡得这叫一个香。
锋利的刀刃离沈昭的脖颈只有寸许距离,宋临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后脊惊出一身冷汗。他猛地收回手,小心翼翼地把菜刀搁在了一旁的书桌上。
他回过头,呆呆地凝视着沈昭的睡颜。
震惊,意外,还有点别的什么,总之大脑一片混乱。
宋临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僵了一会。再次抬头环顾四周。这住了十多年老旧的房间,他还是第一次用陌生的目光重新审视。
褪色的试卷笨拙地掩盖着龟裂的墙壁,生锈的摇摇欲坠的床栏,小小的桌椅,还有无论怎么洗刷都灰暗的地砖——却摆着一双刚打过蜡的皮鞋。那么不合情境。那么闪闪发亮。
沈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临几乎从来没有这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刻。
照理说宋临现在还在生气,而沈昭的性格只能比他更倔。本来他都做好了沈昭把他拉黑删除的准备,没想到沈昭不仅没这么干,居然还一声不吭地摸到了他家。
他不是没有听说沈昭这些年在情场有多杀伐决断。更何况......对待“情人”,绝对不需要做到这个份上。
宋临在书桌前坐下来。
“......”他又开始无意识地咬手了。
细细数来,第一次和沈昭打架,是在某不知名酒吧的厕所,事后沈昭逼着他给自己低头认错。第二次和沈昭起冲突,是在香格里拉的客房,结果沈昭将近一个月都没有给他打电话。第三次是在沈昭的家里.....可这次沈昭居然主动来找他了。
没有让他道歉。不像对待情人。仍然还在见面。甚至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宋临的指尖若有所思地点着菜刀的刀背。
以他的智商,不可能推断不出结果。所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但是......这个答案太美好了。美好到他的理性可以被说服,他的感性却不敢百分百肯定。
......
三十分钟后。
沈昭睁开眼就发现书呆子坐在他的书桌前,神色晦暗不明地盯着自己。他的手里握着一只闪亮的大菜刀,指尖一下下点着刀背。
“你醒了?”宋临微微垂下眼睫。
“你回来了?”沈昭问。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相对无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暖气片里流过一阵阵淅淅沥沥的水声。
“你怎么进我家的?”宋临先一步打破僵局。
“找了个撬锁师傅。”沈昭言简意赅。
“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宋临皱眉,“非法侵入住宅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得,得,”沈昭最不爱听书呆子唠叨这个。他心想我还没计较你手里拿着个菜刀瞪着我呢,“难不成你舍得报警让我蹲局子?要是不想看我违法乱纪,下次就别再乱跑让我找不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