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龙的案子也是正好撞上枪眼。最近上头出了几个新政策,想要杀鸡儆猴。正巧这个案子在全国掀起热烈讨论,多少双眼睛盯着案件最后是被怎么解决的。
沈昭衣食无忧了一辈子,第一次遇到金钱上的难题,一栽就栽了个大的。
但凡罚款的日期能推迟一个月,甚至一周,他都能想方法周转开。
沈昭微笑着挂了电话,在心里把赵局等一干八竿子闷不出一个屁的人不停歇地骂了一通。
“.......”阳台的地上,全是刚熄灭的烟头。
沈昭又累又疲惫,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回过头,隔着厚厚的玻璃,看见宋临静静地靠在枕头坐着,脑袋朝阳台的方向看。宋临看不见,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眉毛却皱着,若有所思,一副很担心的样子。
沈昭抿起嘴唇。
他推开露台的门,跨进屋里。宋临循着声音转头,沈昭沉默地在他身边躺下来,把头靠在他温暖厚实的肩膀上,然后拎起宋临的两个胳膊搭在自己的腰侧。
宋临认真地抱着他,没有松开。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想起来?”沈昭粗声粗气地说。
宋临“恩”了一声,淡淡道:“我也想快点记起来。”
沈昭掏出烟盒,又摸出一根烟。
现在沈昭理解了,为什么当初所有长辈都劝他放弃追查鞠白白的案子。
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些事情,真的不是想的那么简单。
可是为了他母亲,为了书呆子的眼睛,沈昭说什么也不会放弃。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为了保护眼球,宋临还做了眼睑缝合。
外侧的眼睑皮肤,只能用不可吸收的尼龙线。手术后一周,宋临去医院拆线,疼得浑身冒汗,出了手术室整个身子还在控制不住地抖。
沈大少一看宋临额头上的冷汗,心疼坏了,握着宋临的手安慰了宋临半天。
周围一圈的医生护士都在偷笑,连宋临的嘴角也在极不明显地微微扬起。
除此之外,宋临这些日子对沈昭的态度还和最开始一样,冷淡,礼貌。
沈昭看着,发现宋临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他很不高兴,医生很意外。几个大夫又做了一遍检查,什么问题都没有。沈昭没辙,让宋临先在特级病房里住几天,好好观察观察。
沈昭穿上外套打算出门,继续收拾他爹留下来的烂摊子。衣角被身后的仪器勾了一下,沈昭没回头,一用力拽出来,潇洒地迈步走了。
宋临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缩进被子里。
视线里像蒙了一层白雾,他沉默地盯着男人离去的背影......
宋临吃完了看护送来的晚饭,又听了一会电视里播放的晚间新闻。他认真地听了一会黄河的报道,忽然很想上厕所。
他的眼睛受伤之后,别的事情可以让别人帮,就上厕所不行。他摸着墙边,摸摸索索地迈着步子。
其实他的床下有小便器,但宋临想象不出来自己用夜壶上厕所的画面。总结起来还是四个字,太要面子。
沈昭在宋临完全看不见的时候,还扶过他去厕所,帮宋临把着枪。宋临有点别扭,但还算镇定;不镇定的是沈昭。他一直在欲盖弥彰地咳嗽,看着宋临的枪还起了反应,给宋临气得够呛,再没找过沈昭帮忙。
宋临解决完个人生理需求,小心翼翼地推开卫生间的门,正准备回到床上。
蓦地,一阵凌厉的破风声呼啸而过!
宋临飞快地闪开,铁管直直地擦着耳边落下。
宋临瞬间脊背发凉。
论打架,他现在根本不是任何人的对手。
“有话好好说,”他冷声劝道,“否则,后果自负。”
“放什么罗圈屁呢,”对面好像有好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嘲讽道:“什么时候了还装?不想受皮肉苦,就乖乖地和我们走。”
宋临的眼睛蒙着纱布,视力依旧茫茫的很不清晰。他费劲地辨认着眼前的情况。只要一眨眼,眼睛就火燎燎地扯着筋的疼,沙沙的想要流眼泪。
宋临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他目不能视,耳力却比寻常时候敏锐十倍。对方呼吸粗重,脚步杂乱,至少三人,手里都握着硬物,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微微偏过头,语气平静:“我现在眼球烧伤未愈。你们如果动手,等于在故意伤害罪上多加一条致人重伤。”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刚才那一棍没打中,是你们运气。宋鸿晖的案子还没结,你们想先把命送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