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正卿斜睨他:“怎麼,你也眼饞,想試試麼?”
雲三郎一挑眉:“君子不奪人所愛,我自然不會要二爺的心頭好……話說回來,二爺真喜歡上了這兩個?”
景正卿一笑,抬手喝了一杯:“你是心疼你那二百兩銀子呢?”
雲三郎見他知qíng,便又笑道:“閒著也是閒著,你倒是跟我透個風兒,到底是如何,你真箇兒受用了?我也好心甘qíng願地把銀子送給小舅爺去。”
景正卿“嗯”了聲,仍是不置可否。
雲三便笑:“你可別哄我,沒弄說弄了,做法兒要給你小舅舅二百兩銀子使呢。”
景正卿閒閒說道:“活該,誰讓你自己要跟他去賭的?”
雲三沉吟:“瞧你如此說,那兩個寶貝你真要了?”
景正卿又吃了一杯,想了想,說道:“那兩個孩子留下也好,正好我自有用處。”
雲三很是驚疑,見景正卿不細說,也不好問,又看他仍是一副心事重重地模樣,便勸:“行啦,你就別只顧悶頭喝,喝悶酒容易醉。”
正說到這兒,忽地聽到樓下鑼鼓喧喧,隱約有人叫道:“端王爺派去景府下聘呢,快去瞧熱鬧!”
一瞬間臨街的酒樓窗戶邊兒上都擠滿了人,瞧著那等氣派,人人稱羨。
雲三郎便也挺身去那窗口上往下看,看了會子,回頭瞧一眼,卻見景正卿依舊在桌邊安然喝酒,跟事不關己似的。
雲三郎笑笑,正要打趣他,忽地聽到隔壁有人說道:“端王爺這好大的陣仗,滿京城裡誰不知道王爺要迎娶京城第一的美人兒了。”
雲三郎聽這聲兒,當下就不做聲。
卻聽另一個道:“什麼第一美人兒,傳的滿城風雨,誰真箇兒見過她長得什麼樣兒,若真容長得是個丑若無鹽的,那才可笑呢。”
雲三郎一聽,不免又回頭看景正卿。卻見他手捏著杯,停了手,怔怔地,顯然也是在聽。
隔壁卻仍在聒噪,竟像是有不少人在內。
一個說:“這話不對,若真是個丑若無鹽的,端王爺又怎會看上?我看必定真箇是極難得的美人兒!”
另一個道:“先前也不曾聽聞這個衛明媚……打哪兒冒出來的都不知,也不是什么正經地公侯貴門之家的小姐,能好到哪裡去?”
“話不能這樣說,單單聽這名字,明媚,明媚,媚……便很叫人心醉了……”
最後這一句,卻滿是yín~邪之意,眾人一聽,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雲三郎聽到這裡,心道不好,一扭頭,那邊景正卿手上用力,只聽得“啪”地一聲,一個酒盅便碎在掌心裡。
雲三郎急抽身衝過去,一把攥住景正卿的手,此刻這人已經站起身來,滿面怒容,顯然是要去找隔壁的晦氣。
雲三郎死死捏著他的手腕,見那手指已經被碎裂的瓷片割傷,鮮血淋漓,一滴一滴地跌落在桌子上。
三郎急忙喝道:“二爺你這是gān什麼!”
景正卿冷哼了聲,滿臉怒色:“撒手!”他從早上開始就一直憋著口氣,正要找個法兒發泄呢,此刻便很想出去大鬧一番。
雲三郎哪裡肯放,正當兩人糾纏之時,卻聽得隔壁又有個陌生的聲音響起,說道:“京城第一美人兒?若真是京城第一的美人,又怎麼可以配給端王?”
雲三一聽,這人好大的口氣!
景正卿正怒意勃發,聽了這句,卻也一怔,暫時並未動作。
而那一聲過後,隔壁間居然鴉雀無聲,隔了片刻,才有人說道:“太……公子說的是,說的是!”
雲三跟景正卿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放手,來到那窗邊上,於此,便更聽得真切一些。
先前張狂的那個聲音繼續說道:“所謂‘名花傾國兩相歡,長得君王帶笑看’,哼,如果真是傾國美人,就該配……”
那聲兒雖沒有說完,卻是濃濃地一股子傲慢自得之意。
又是一陣沉默,而後有人道:“正是,正是!若真是傾國傾城的第一美人,就該配公子才是,哪裡……哪裡輪的上……”
後面幾個字,到底是收斂著不敢大聲。
然而景正卿跟雲三都是耳目過人之輩,且靠著窗戶,隔得近,自然聽得明白,那沒說完的一句乃是“哪裡輪的上區區端王”。
兩人聽到這裡,各自驚愕,卻也知道這隔壁間所坐的定然不是泛泛之輩,敢瞧不起端王的,這滿朝上下,除了皇帝,很難再有其他角色。
景正卿心中驚疑,雲三郎也各自思忖,兩人對視一眼,心中各自雪亮。
雲三郎伸出手指,當空劃了幾道,寫了個字,景正卿看得分明,便點了點頭。
當下兩人不再言語,只默默地聽。
卻聽這一句說罷,有人小聲說道:“這畢竟是外頭……我看還是不要說這些,免得隔牆有耳……”
景正卿跟雲三一驚:這些人裡頭還是有謹慎老成之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