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正卿又道:“以後也不許再去欺負衛峰,見了他也要遠遠地躲開,你聽到了嗎?”
景正輝戰慄著:“聽、聽到了。”
自此之後,景正輝不敢再跟衛峰對上,但是表面雖然如此,內心未嘗不懷恨著,不敢去恨景正卿,卻只暗暗地懷恨衛峰。
尤其是有幾次,給他瞧見景正卿領著衛峰,倒是有說有笑,把三爺氣得:他倒是很想親近這位哥哥的,卻不想沒有機會,一個新來的小子卻反倒跟他好了起來。
憑什麼?
記恨歸記恨,卻也沒有法子。景正輝忍著,一直到了此刻。
這位前來的爺,卻正是太子趙琰,趙琰自有教導讀書的老師,但也隔三差五地去趟國子監,主要是為了擺擺威風,自然也結jiāo了一批有心討好他的狐朋狗黨,閒來無事,大家聚在一起,喝喝酒,sheshe箭,或者胡說八道,閒扯一通。
偏時下最新鮮的話題,便是端王爺跟那傳說中的第一美人兒定親的消息。趙琰對這個很感興趣,那些朋友們瞧著太子很喜歡這個話題,便只繞著這個說。
有的便說那衛明媚來自山明水秀的渝州,哪裡素來出美人的,於是這必然更是美人中的美人,絕色里的絕色。
太子聞言,面露不屑,而內心悠然神往。
有的又說端王真真好福氣,也好眼光,令人艷羨。――於是換來太子狠狠地一記冷眼。
那人見狀,即刻咬著舌頭不說了。偏巧又有人說起,知道這衛明媚有個庶出的弟弟,正在景家的書塾里讀書。
太子一聽,心想:“孤見不到美人兒倒也罷了,瞧瞧他弟弟也是好的,既然是姐弟,總歸三分像,若是她弟弟生得難看,那姐姐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
於是乎,便領著這一群人,浩浩dàngdàng地前來。
趙琰在這邊耀武揚威,書塾里卻自然也有兩個跟衛峰玩得好的同學,那裡悄悄地已經有人跑進去,跟衛峰通風報信,說道:“外頭來了一夥凶神惡煞的人,不由分說先動手打了高胖,還指名道姓要找你,衛峰你快些逃吧!”
衛峰怔住,心想:“我沒有在外頭惹事呀,怎會有人來找我?”於是便問:“是些什麼人?”
同學說道:“不認得,然而好大的來頭,大傢伙兒都不敢動,恐怕一會兒就進來找你啦,你還是快些躲一躲吧。”
衛峰只覺莫名其妙,以他以前的脾氣,不逃不躲不說,恐怕會立刻就衝出去,然而小孩兒因聽了明媚的教導,自己也覺得不該給姐姐惹事,因此便不曾衝動,想了想,說:“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好漢不吃眼前虧,忍一忍不算怕事。”
衛峰雖小,嘴頭不錯,說了幾句後,引得同窗點頭。他便往門口走去,想要避一避風頭罷了。
誰知道剛走出門,就聽到有人說道:“就是他了!”
衛峰迴頭,瞧見一行人從走廊下浩浩dàngdàng過來,為首的自然是太子趙琰,趙琰旁邊的,卻是景正輝,景三爺鼻青臉腫,有些láng狽。
衛峰看見景正輝,當下一皺眉,以為是他報復來了。
其實衛峰卻也是誤會了,景正輝雖然恨他,看趙琰一群人來的這架勢也不像是好的,他卻忌憚景正卿,生怕貿然出面,日後給景正卿知道了,沒有他的好兒,因此景正輝只遠遠地站著,要看這熱鬧。
誰知道他有心不招惹,麻煩卻仍落在他身上。
跟著趙琰身邊兒的有個人,是認得他的,當下伸手一指,道:“那就是景家的三公子了!他必然知道衛峰在哪!”
趙琰一聽,一雙yīn鷙的眼睛便盯過來。
景正輝見勢不妙,他倒是機靈的,當下轉身就跑,趙琰喝道:“給我捉回來!”他身邊兒除了狐朋狗黨,卻還跟著幾個隨行侍衛,當下有兩人躍起來,如虎láng之捉拿羚羊。
景三爺沒跑幾步,就被人擒拿了回來,扔在趙琰跟前。
趙琰冷笑了聲,抬腳將他一撥拉:“你跑什麼?”
景正輝慌了,卻硬撐道:“你是誰?想gān什麼?”
趙琰俯身,一巴掌打在他臉上:“住口!我還沒問你,哪裡有你開口的份兒!”
景正輝嘔血,從未吃過這樣的虧,本想喝罵,但對上對方那雙森然雙眸,明明年紀是一樣的,身量也相若,但在人家面前,卻仿佛低了一個頭一般。
趙琰道:“乖兒子,不做聲了?我問你,你是景家的?”
景正輝忍氣吞聲:“又如何?”
趙琰揮手,又是一個耳光:“不長記xing的畜生!問你你就好好地回答。”
景正輝被打得昏頭昏腦,眼冒金星,縱然再好欺負,也有幾分血xing,且當著許多同窗的面兒,哪裡忍得下這口氣,當下便要掙紮起來,卻被些虎背熊腰的侍衛壓著,竟是動彈不得。
趙琰擦擦手,冷笑:“你不用怕,今兒我來不是為你,你既然是景家的,那我問你,衛峰呢?你把他找出來,就饒了你。”
景正輝氣急,他不過是來看個熱鬧,卻弄得如此,竟還是因衛峰而起!真真他跟衛峰命中犯克!
景正輝無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便道:“他在裡頭,你要找他,我便指給你就是了。”
趙琰笑道:“好兒子,這才乖。”手下的人推搡著景正輝,便進來找衛峰。
兩下里對了個正著,景正輝指了衛峰之後,趙琰的人便將他鬆開了,景正輝忙後退,一直退出老遠去,兀自心有餘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