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峰只有五歲,身量不高,只有景正輝跟趙琰腰部往上一點,小孩兒聰明,望著這些來人,知道這幫不是善類,然而他天生倔qiáng,卻分毫不怕,反而把臉一仰。
趙琰打量著面前的小傢伙,卻見他臉兒不怎麼白,長得也算是眉清目秀,但距離漂亮卻還有些距離。
趙琰當下便不屑地笑了起來:“你就是衛峰?你就長得這樣兒?”
衛峰一頭霧水,瞧對方也不是個好臉色,他卻還隱忍著,問道:“我正是衛峰,請問你們是?找我何事?”
趙琰聽他言語倒也禮貌,便沒怎麼發作,只是說道:“我聽說你姐姐乃是京城第一的美人兒,只是還沒見到她的面兒,聽聞你在此,就先來看看你了……如今看你的模樣,那所謂的京城第一美人兒……恐怕也不過如此。”
衛峰聽他竟是說起明媚,言語裡也甚是鄙夷輕薄似地,頓時有些惱怒。
自從衛峰被景正卿點化,釋了心結後,在衛峰心中,明媚便是天底下第一最好的人物,什麼“京城第一美人”之類的輕狂稱呼,他雖然不以為意,可是卻也聽不得趙琰這樣貶低明媚的話。
衛峰便說:“我跟姐姐自然長得不像,且我又不是女子,我長得醜,不代表我姐姐便也如此。你這話說的毫無道理。”
趙琰見了衛峰真容,大為失望,說了那句後,本正轉身要走,聞言腳下一停,回眸看衛峰:“你說什麼?”
周圍的人是見識過趙琰的殘bào舉止的,包括跟隨趙琰的那些,不由地都替這小孩兒捏了把汗。
衛峰見他雙眸閃爍,便多了個心眼,問道:“你究竟是何人?”
遠處景正輝瞧著這一幕,他的臉兀自火辣辣地,似乎已經能看到趙琰打衛峰時候的qíng形。
然而事實卻叫他失望了。
趙琰往前走了一步,衛峰委實太矮,趙琰看了會兒,對他沒什麼興趣,便嗤地一笑:“你方才的意思,莫非是說你姐姐真的很美?”
衛峰道:“這個跟你又有何gān?”
趙琰冷冷地盯了衛峰一會兒,周遭無人敢做聲,連一片葉子落地發出的聲響都會聽到似的。
良久,趙琰才道:“如果是真的,那就跟我很有gān系。”雙眸毒蛇似地盯了衛峰一會兒,轉身揮袖,帶著人走了。
眾位私塾的同學見這煞星走了,才紛紛圍攏過來,有的便圍著衛峰問長問短,有的便訴說趙琰的兇殘舉止,有人就猜測他的身份。
原來此處的學生雖則也是出身大富大貴之家,可是說要見太子,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因此竟大部分人都不認得。
先前勸衛峰逃走的那位同學,對衛峰很是佩服:“衛峰,你竟不怕他?”
衛峰道:“我又沒作jian犯科,也不認得他,為何要怕他?”
這邊兒熱鬧說著,景正輝遠遠看著,手捂著又熱又痛的臉,盯著衛峰,心中那股恨意簡直翻天覆地:他因衛峰白挨了一頓打,沒想到這個小子竟安然無事,這世事之不公之無常,簡直荒唐。
衛峰同些同學說了幾句,瞧見景正輝轉身要走,方才這些學生七嘴八舌述說經過,衛峰也聽明白了,景正輝是被他們押來的,衛峰知道不是景正輝主動帶人來,心想:“原來我竟錯怪了他……”
――此事畢竟因他而起,小孩兒心裡略覺愧疚,便撥開同學,跑到景正輝身旁,問道:“你還好嗎?”
景正輝正窩著火,聞言單手往外,用力一推衛峰:“用你假惺惺地?滾開!”
衛峰身子撞上欄杆,虧得他個子小,才沒倒栽出去,但這樣一撞,手肘磕在石頭上面,頓時疼地叫了聲,小臉兒皺做一團——
☆、64、火兒
64、火兒
衛峰傷著,周圍的學生們忙過來圍上他,查看端詳,有大膽的,便說景正輝的不對。
景正輝後退一步,瞪了衛峰一眼,快步離開。
是日景正輝回府,因臉上被打了兩巴掌,怕人看出來,便一直低著頭。
因平日景三爺便是個半歪不歪的形象,因此也沒什麼人專門兒留心他。景正輝去他娘屋裡,齊姨娘正在看一塊新的衣裳料子,抬頭瞧他一眼,只道:“回來了?”
景正輝“嗯”了聲,垂著手兒。
齊姨娘便道:“別整日沒jīng打采,跟失了魂兒似的,看見你,我就像是看見你哥哥少年時候,怎麼我生養了兩個兒子,就不如人家一個呢?”
嘮叨了兩句,心不在焉地,只瞧了景正輝一眼,自然也看不出什麼不妥來。
景正輝因在外頭吃了虧,礙著裡頭隔著一層景正卿,又不敢張羅,只好忍氣吞聲,由得她念了兩句,他也受了,等齊姨娘不聲不響了,他就自己重退出來,回到房中。
齊姨娘瞅了半天那衣裳料子,心裡琢磨著要做件兒什麼樣的裙子才好,一抬頭,兒子不見了。
平日訓斥,景正輝都會頂上兩句,今兒卻是怎麼了?齊姨娘倒是有些愣神兒,想了想,就吩咐自己的丫鬟:“去瞧瞧三爺走哪了?方才忘了說,頭前讓廚下熬的鴨子湯熱在爐子上,給他喝了。”
伺候的有個小丫頭,名喚小jú,就出來看顧。
景正輝不敢亂轉,就回了屋坐著發悶,小jú提了湯進來,把齊姨娘的吩咐說了。景正輝哪裡有心喝湯,兩隻眼睛看著小丫頭,瞧著那瘦瘦的腰身,圓圓地臉蛋兒,腦中就想起趙琰說的話。
景正輝心想:“京內第一美人,京內第一美人,衛明媚倒也稱得起,我瞧著府裡頭也沒有人比她更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