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士儀不禁重新打量她起來,這個菁娘所見志趣高雅,懂書畫,懂詩詞,做妾可惜了。陸士儀今日過來本是想暗示菁娘,讓她這段日子老實安分些,如今卻不知該說什麼。
菁娘摸摸自己的肚子,說:“我懷孕有七個月了,不知夫人是幾月?”
“也有七月了。菁娘,你的家人呢?”陸士儀忍不住問道。
菁娘的臉色黯淡下來,“我爹是大名府小吏,幼時家中富裕,爹娘請夫子教我讀過書,後來家道敗落,我母親過世,父親新娶了妻子,繼母容不下我,將我賣到李大人府上,後來李大人將我贈給了宋爺。”
誰都想挺著胸膛堂堂正正過日子,可是有人偏偏卻不能,陸士儀之前遇到的潘丑兒如此,菁娘也是這樣的,各有各的苦衷,其實說到底都不是她們的錯,但苦果卻要她們承擔。
陸士儀與她說了幾句話就告辭了。綠梅感嘆道:“這麼看來菁娘也是可憐。”
陸士儀道:“你看著她這邊,若有什麼短缺的就給她補上,之後把她順順利利地交給大哥,咱們就別在管她的事了。”
綠梅道:“您真是個大善人。”
“我可不是什麼大善人,只是大哥把她託付給我們,總要好好照顧她。”
其實說到底都是宋渭的錯,金氏雖然有千般的錯,但替宋渭生了兒子,對宋渭也是沒話說,這宋渭才是真無情,去了河北,就將妻子忘在九霄雲外,還帶了個懷孕的嬌妾回來,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這句話真沒說錯。
好在菁娘是個知趣的人,老實地待在屋子裡養胎,不惹事,更加不麻煩陸士儀,讓陸士儀省了很多事。
連宋淮都說:“大哥的眼光還是不錯,菁娘省心,是個有婦德的女子。你知道嗎,孫主簿家裡都鬧翻天了,他有一個小妾,被寵的無法無天,與正室夫人在家裡爭風吃醋,孫主簿現在連家都不敢回。”
陸士儀認識孫主簿的夫人丁氏,是個白胖的女子,看著心寬體胖,笑呵呵,仿佛脾氣很好的樣子,她好奇地問:“丁夫人是贏了還是輸了?”
“算是贏了吧。”宋淮只說了這句就不肯再說,他不願意說別人家的八卦,剛才是無意中帶出來的。
陸士儀好奇心起來,“你就說嘛,我聽著不會外傳,再說這種事情就算你不說,過不了幾日我就能從縣丞夫人、縣尉夫人她們那裡聽到,根本不是什麼秘密。”
宋淮被她纏的沒辦法,只能說:“丁夫人罰了小妾,小妾找孫主簿訴苦,孫主簿又訓斥了丁夫人,丁夫人不幹了,把孫主簿的額角抓傷了,孫主簿氣急之下就說要休妻。丁夫人有四五個兄弟,知道事情後,氣勢洶洶的都來了孫家,還說要告孫主簿寵妾滅妻,再說丁夫人還有兩個兒子,孫主簿哪敢再說休丁夫人的話,只能向丁夫人賠罪,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
陸士儀道:“必定是孫主簿做的太過分,丁夫人才會這麼生氣,我聽縣丞夫人說,孫主簿妾室通房不少,丁夫人一向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