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口說了幾句話,陸士儀正想結束話題時,陸士柔突然開口了,“彭將軍,我已聽父親說了你被貶湖州的事情,朝中無端的猜忌,的確讓人憤恨,但你自來對大梁、對皇上忠心耿耿,如今無罪被貶,天下人都為你惋惜,萬望你凡事想開一些,好好保重自己,湖州乃是江南水鄉,人傑地靈,不失一個好居處,或許你到了湖州能有另外一番機遇。”
她語調柔和,不急不緩地開導彭安,彭安聽在心裡,如沐春風,他確如陸士柔所說,悲憤不已,但陸士柔的一番話,讓心裡他豁然開朗起來,鄭重地說:“多謝陸娘子的勸導之言。”
陸士柔輕輕“嗯”了一聲,然後說:“三妹,我們回去吧。”
彭安呆呆看著兩人的背影遠去,長長地嘆了口氣,也轉身離開了。
以陸士柔以前的性子,是不會同一個外男說這麼多話,剛才的舉動,她想了想,對妹妹解釋道:“彭將軍是爹的好友,突然遭逢此劫,我只是同情他,因此才開導他,你不要多想。”
陸士柔奇怪了,故意說:“二姐,我為什麼要多想?彭將軍這一年來與我們家往來密切,爹爹也看重他的人品才幹,勸一句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陸士柔有些尷尬,“沒多想就好。”她急匆匆地回房了。
陸士儀回了自己的院子,廷璇在偏殿的榻上玩耍,她梳洗更衣後,才去陪伴女兒。其實廷璇太小,不能走路,更加不能說話,並不太好玩,陸士儀巴不得女兒快快長大,好打扮她。
廷璇見到母親很興奮,嘴裡嗚嗚地直叫喚,陸士儀拿手指去輕戳女兒的小臉,廷璇胖乎乎的雙手捧住她的手指,然後張開嘴巴,一口含住。
陸士儀大笑:“她一定是餓了,想吃奶了。”
乳娘過來抱著廷璇去吃奶,虎兒過來說:“夫人,時候不早了,要用晚膳了。”
陸士儀這才奇怪起來,“怎麼這麼晚了,宋淮還沒有回來?”
綠梅從外面走進來,道:“大人身邊的侍從文墨才過來稟告,說是府尹大人在家中設宴,邀了開封府一干官員前去赴宴,大人卻不過情面,只能跟著去了。”
宋淮現在擔任開封府推官,而開封府尹則是開封府職位最高的官位,這個職位有特殊的意義在裡面,通常由儲君擔任,其實並不負責開封府的事情,實際上都由少尹掌管。這齊王不過是個名義上的長官而已,怎麼有這閒情逸緻去請開封府的一眾官員上門吃喝玩樂,陸士儀暗暗思忖。
直到夜深了,宋淮才回來,他喝得微醺,但不靠人扶著也能正常走路。陸士儀聞著他身上的酒味,捂著鼻子,皺著眉頭。宋淮反倒覺得自家娘子今日分外漂亮,他靠近陸士儀,陸士儀飛快地後退幾步,警惕地說:“你可別過來,好大一股酒臭味!”
宋淮好脾氣地笑了笑,“我先去洗漱。”等他洗漱完出來,趁著陸士儀不注意,一把摟住她的腰,湊在她耳邊輕輕地喊她的名字:“士儀,士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