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行宮住的後宮女眷只有周婉與太后兩人,周婉的兒子已經被周家人送到了應天府,趙暉被照顧得很好,白白胖胖的,廷璇伸手去戳他的臉頰,他睜開眼睛,衝著小姐姐吐泡泡。廷璇回頭對眾人說:“娘,周姨姨,你們瞧,弟弟流口水啦。”
她覺得不乾淨,有點嫌棄,趙暉還不知道自己被小姐姐嫌棄了,裂開嘴巴傻笑。於是廷璇又發現了新鮮事,“哎呀,弟弟沒有牙齒!”
她小小的人兒,一驚一乍,可愛極了,田太后憐愛的將她抱在懷裡,“真是個伶俐的小丫頭。”
廷璇覺得太后最好了,每次過來都餵她吃甜糕,她可喜歡太后了,她衝著太后甜甜的笑,太后心都融化了,立刻又給她餵了一小塊玫瑰酥糖,笑道:“士儀,老身看見廷璇都覺得親,不如把她嫁到我們家來,我與婉兒都會極其疼愛她的。”
陸士儀再沒想到太后居然會為廷璇與趙暉拉線保媒,她自己可不願意將廷璇嫁到皇室,開封城破,那些嬪妃公主郡主宗夫人們可是全部被擄走了,聽北邊來的人說,這些金枝玉葉們被送到了金國的洗衣院,這洗衣院可不是洗衣服的,而是金國收容宮女的地方,她們如今的日子過得生不如死,如果趙暉像那位太上皇一樣,陸士儀可不想讓自己的女兒落到不堪的地步。她婉拒道:“我母親極喜愛廷璇,想為她的婚事做主,親上加親。”
田太后惋惜道:“這麼好的小閨女,算了,有她的親外祖母為她做主,雖然不在我家,但我也放心了。”
周婉替陸士儀解圍,“太后,我與士儀曾約定,我做她孩子的乾娘,廷璇是我的干閨女,也還是您的孫女兒,她與暉兒是姐弟,這姐弟之情甚至比夫妻之情還要堅固呢。”
田太后可能是想起她與先帝的往事來,說道:“你說得對,還是做姐弟更好一些。”
廷璇不懂大人們的心思,她逗著趙暉玩膩了,嚷著要去院子裡放風箏,田太后牽著她的手,“老身帶你去放風箏。”
周婉吩咐侍女們跟上去,好好服侍。陸士儀笑道:“周姐姐,我聽母親說,當年我們小的時候,兩家的母親帶著我們去相國寺拜佛,相國寺的大和尚說姐姐有貴命,現在果真應了他的話,姐姐如今苦盡甘來,是皇后娘娘了,娘娘千歲!”
周婉笑著看了她一眼,說:“不是那種正式的場合,你還喊我姐姐,說實話,現在的身份我還沒有適應。大和尚說的貴人,我父母還以為是我日後能做國夫人,後來我婚事坎坷,漸漸沒人再提這什麼貴人的事情。你知道嗎,我母親現在對我好得不得了,還時常對人說她懷我時夢見一輪圓月落在她的肚子上,這些神神叨叨的話,讓我覺得很不好意。”
“你們母女和好了?”陸士儀問道。
周婉說:“算是和好了吧,母親待我不像是女兒,她簡直是把我捧到天上,可能我在她心裡就如同一尊金貴的菩薩,根本就不是她的女兒了。不過我能有今天的福氣也該知足了,不能怨恨老天對我不公。”
陸士儀道:“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人人都有煩惱,不能事事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