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得不到蘇家的一切,就準備全都不要了?」
她總是一語中的。
蘇執聿沒有回頭,但是他心裡想,是的,他拿不到全部就寧可全部不要了,即使能救,也絕不情願為蘇執舒兜底,寧願全爛了。
蘇執聿在聽到蘇業堂讓自己滾出蘇家的時候,蘇執聿並沒有傷心,但也並沒有想像中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想或許時間過去了太久,他已經受夠了和蘇業堂演父慈子孝的戲碼,也受夠蘇家老宅里永遠依照他大哥口味做出的飯菜,受夠從小時候就開始在蘇業堂和陳碧婉面前謙讓給蘇執舒自己想要的東西,博一句蘇業堂的「懂事」,受夠兄友弟恭。
蘇執聿本性不是一個非常良善溫和的人,如果他所有的忍耐,十年如一日的表演能夠讓他獲得他想要的東西,他也不是不能繼續。
可事實並非如此,當蘇執聿發現他拼命做到最好,也只能落得一個和蘇執舒平分的結果的時候他就應該選擇退場。
蘇執聿這樣驕傲自負的人,根本無法忍受,蘇執舒可以什麼都不需要做努力,按部就班生活就可以毫不費力得到他需要付出許多精力時間才能得到的東西。
他終於意識到,他其實根本無法融入這個家庭。
此前一直風平浪靜表面溫溫和和是他一直在表演,一直在忍耐。
有一個詞叫「少輸當贏」,蘇執聿在這一刻,認為他是時候離開,離開蘇德,離開雲淮,放棄融入這個他從一開始就無法融入的家庭,把心思重新放在他剛組成的新家庭上,開始新的生活。
就算是蘇執聿從療養中心的套房裡出來的時候,臉上並沒有什麼明顯的情緒變化,但是在蘇執聿身旁工作數年的江卓還是能從一些細枝末節里,察覺到蘇執聿的心情並不太好。
蘇執聿晚上喝了酒,在夜半時,讓江卓將他送到了金楓南灣。
蘇執聿來到方時恩的床邊,方時恩這時候已經睡熟。
因為是夏天的緣故,方時恩身上只穿著一條小褲衩,很沒有睡相地側著身子,夾著被子隨意搭著兩條腿。
從小到大幾乎沒有行差踏錯每一步的蘇執聿,望著床上熟睡的,幾乎從出生就開始行差踏錯每一步的方時恩。
他出神的凝望著方時恩,發現他因為這段時間的安逸生活,臉上有了點肉,在稚嫩的面孔上,像是未褪的嬰兒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