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時恩感覺蘇執聿在這一刻冷血得不像人類,他睜著一雙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蘇執聿:「她是我姐姐!」
「什麼姐姐?」蘇執聿到此刻也不願意再掩飾,再忍耐:「她如果真心為你好能放任你墮落成性?如果不是她,你又怎麼會變成那樣?」
「我變成什麼樣了?」
「你之前什麼樣自己心裡清楚。」
這話不可謂不傷人,方時恩像被隔空打了一拳那樣,原本穿著厚襖還沒來得及脫進到溫暖的室內熱得通紅的臉一下子褪去了血色,他愣怔地望著蘇執聿,就算是知道自己其實在蘇執聿心裡一直是很不堪的存在,但是方時恩以為他現在變好,做很多次保證去,求很多次饒,講很多次對不起,以前的那些就真的過去。
蘇執聿話說出口也自覺傷人,但是他又認為方時恩也一向是沒有什麼自尊心,此前也說過更多更重的話,看著方時恩好像因為自己拒絕帶他回去看望程詩悅而變得好似傷心欲絕的臉色,蘇執聿心頭那股兒無名的火便更盛,不知道方時恩愚蠢的大腦里到底在想些什麼,他難道不知道現在到底誰才是他的衣食父母,誰才是他最應該討好的人嗎,為了一個生前帶著他不干好事,去世了還留下來一堆罵名的程詩悅在這裡和自己吵架,簡直是不可理喻。
「如果不是我出手救你,你以為你的下場會比她好到哪裡去嗎?」
蘇執聿此刻的表情是那樣冷漠,語氣是那樣輕蔑,他是打從心底看不起他們姐弟,方時恩都不知道自己是用什麼樣的力氣才能忍住讓眼淚不好掉下來,他雙手垂在身體兩側,用力攥成拳頭,指尖都用力到發白,他最後像是一頭被惹怒了的小獸一樣,對蘇執聿低吼:「道歉!」
蘇執聿似乎覺得憤憤不平的方時恩的話很好笑,他態度很不以為意那樣攤了一下手:「怎麼,我有說錯什麼嗎?」
「你要是真的有本事,想要回去看她,你就自己回去啊。」蘇執聿嗤笑一聲,不想再給方時恩在自己面前掉眼淚的機會,他從客廳離開,進到了書房。
蘇執聿以比以往更晚的時間從書房裡出來,回到主臥的時候,看到方時恩明顯哭過的一張臉,睡到了床尾的位置。
不僅不願意再和蘇執聿睡到一頭,還故意背對著蘇執聿。
蘇執聿沒有去挪動他,躺在自己原先的位置上睡好。
這樣幼稚的冷戰不知道是在懲罰誰,蘇執聿根本不想抱,是方時恩自己一直很想要被抱著睡。
蘇執聿絕不會為自己認為沒錯的事情道歉,之前和方時恩說對不起也是因為確實錯怪了他,他不是那種有錯一定倔強不認的人,但是蘇執聿在這件事上不認為自己有說錯什麼,程詩悅並不值得紀念和懷念,方時恩要是真的真心想要悔重新開始,就應該和過去烏七八糟的那些回憶,那些人和事徹底告別。
蘇執聿想,程詩悅對方時恩付出怎麼能和自己的相提並論?他更是不理解方時恩這樣對程詩悅的崇拜和維護,一個帶著他走向歪路的女人,總是崇拜這樣的人,怎麼能學好?
然而就算是覺得被辜負蘇執聿的驕傲也決不允許他向方時恩問出:「那我和程詩悅在你心裡誰最重要?」這樣的問題,好像蘇執聿真的很在意,下一秒會繼續問出「我和程詩悅同時掉進水裡你先救誰」的問題一樣。
儘管聰明的訴蘇執聿已經從今晚方時恩的態度里得到明確的答案。
